狐妖小红娘威澳门尼斯人娱乐场:,九尾狐之十

2019-11-05 作者:动漫动画   |   浏览(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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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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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房间内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一个女子无力地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她浑身都被汗浸湿了,凌乱粘腻的发丝贴在脸上,眼神涣散,似乎没有丝毫生气,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诉说着她的生命并没有消失殆尽。身旁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婴儿,他不住地在啼哭,为这个原就阴冷的房间平添了更多恐怖气息。

幽静的实验中心深处,无数的研究员那混合着紧张、不安与兴奋的眼光正聚焦在眼前的一场实验上。隔着特制的能量抑制玻璃层,五张洁白的实验椅上,五个年轻的身影正沉默的躺在上面,静静的盯着同样一尘不染,洁白无暇的天花板。

千百年前人们都信奉着狐,并奉九尾狐为瑞兽,山海经曾记载“(青丘)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

即使时光机被创造出来。

吱——

“轮回传送系统运转正常。”

  当狐狸拥有九条尾巴之后,就会有不死之躯,便被称之为“九尾狐。”

即使人类的寿命被延长了数百年。

年久失修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子走入这个房间。房间内恶心的味道让他拧紧了眉头,脸上没有厌恶,反而是心疼。

“跨次元通讯系统运转正常。”

  上古神话中九尾之狐是太平之瑞,汉代盛行符命思想,于是本为图腾神的九尾狐也被符命化了,成为祥瑞的神秘象征符号。

但也依然是没有什么作用难道不是吗。

“原谅我。”他走到女子身旁,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枯瘦的厉害,让他不敢用力。

“实验员准备区运转正常。”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唐宋开始,狐被妖化,九尾狐更是被当成了蛊惑人心的妖兽。

我们开始拥有与妖同等的寿命了没有问题呢。

“原谅你,呵,你不配。”那女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在自己的心脏上,“你的一切,都令我恶心!”

“一至五号能量栓准备就绪,能源注入中,10%……30%……50%……70%……100%,能量注入完毕,主神编号——0138,启动!”

  “三千年了,可不知这世间有何变化”涂山缓缓睁开眼睛,赤红色的瞳孔望向那颗早已枯竭的槐树精。

那么我们究竟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可以做到如此呢。

第一章

“主神运转良好,准备传送轮回者。”

  老树精眨了眨早已空洞的眼睛“咳咳咳,是啊转眼三千年了!”

究竟是人成为了妖,还是妖同化成了人呢,似乎永远没有答案。

“喂,你是新来的么?”

“一号实验员传送,准备就绪。”

  涂山回眸望了望身后新生的第九条尾巴“树精,还记得三千年前吗!”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吧,涂山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了。在这样的情境下,与妖相恋并签订转世续缘的人应该变得更多了是吧?

眼前是一个黑裙少女,年纪不大,眉宇间带着些许戾气,五官却是精致动人,像是造物主的精心雕琢后的成果,若是浑身气息能温柔些,倒也称得上沉鱼落雁之姿。

“二号实验员传送,准备就绪。”

  老树精摇晃着剩下的几根枝柳“记得!”

我如此想着,伸出手来,推开面前的木门。烟灰熏了我的眼睛,我俯下身子大力的咳嗽起来。

“是,是,我叫俞穆。”这个少年挠了挠后脑勺,呆呆地笑着,“我是娘娘派来照顾小姐的。”

“三号实验员传送,准备就绪。”

  三千年前

白月初这小子怎么搞的啊?我在心里如此计较着。不会带着那小妖出门玩了吧,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

没错,这个看似年纪不大的少女就是黑狐最厉害的将军恩七,传说已活了一千余岁。她从小被娘娘收养,由娘娘亲授法术,在黑狐中可算是第二把交椅,颇有威望。

“四号实验员传送,准备就绪。”

  涂山听令,西王母端坐在大殿上“速速下山,解救苍生于水火之中”

不过似乎并没有白来呢。

“哦。”没有理俞穆,恩七径自回了房间。走路时飘荡的裙裾散发阵阵寒意,让杵在一旁的俞穆抖了一抖。早听说这少女将军冷的似寒冰,平时除了她的管家便无人和她亲近,如此看来传言倒不虚假,只是往后自己的日子也就难过了些,念及此,俞穆心中不禁有些落寞。好在俞穆天性乐观,没多久就又斗志昂扬了,他可是要成为恩小姐身边的红人,以后要在黑狐里面横着走!

“五号实验员传送,准备就绪。”

  涂山幻化人行前往人间,腾云于空中望下,遍地尸野,诸侯间互相征伐,圣君视若不见,整日沉寂在酒色之中,百姓生灵涂炭。

当门被打开的时候扑腾而起的并不只是灰尘,还有钻进来的在黑暗之中扑腾跳跃着的来自并不怎么温暖的太阳的光芒,掺和了灰尘的空气意料之中的呛鼻使得我不得不用一只袖子盖住鼻子,另一只起来扇风,似是想把周围的灰尘都扇走似得。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床铺上还坐着个人,有些尴尬,放下袖子咳嗽了一声,抬起头一看,哟,是个熟人呢。

少了那寒冰的气场,俞穆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说起来他前脚才进屋,后脚恩小姐就到了,真是吓的人神经衰弱了。定了定神,他开始细细打量起屋内的陈设。

“喂,胖子,紧张不?”

  涂山路径一乡村,村内荒无人烟,只有一颗枝叶茂盛的槐树生长在一农户院旁,涂山不解“如今可是三九天,为何此树依旧枝叶旺盛”

“白月初……”我出声呢喃着这个许久未提到过的名字,眼睛里失了点光,或者说是焦距,抬起头端详着坐在床铺上这人的脸,就和当初大战之前的少年一模一样,时间好像在他身上停止了,恩,好吧,其实我们的时间,都被停止了呢。“好久不见。”

由于恩小姐偏爱古典,屋子设计的也是典雅朴素。墙体呈现淡淡的亚麻色,象牙白的窗幔使得整个屋内明亮了许多,家具大多是赤檀木质成的,因此空气中飘散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檀香味。屋子中央的朱红桌案最是显眼,一套上好的骨瓷青花手绘茶具正稳稳地摆在桌上,似乎在诉说着这个屋子的雅致。

“不紧张,但兴奋,无比的兴奋!又可以大干一场了!对于准备区里的自制武器功能我可有着好几个新点子呢,这次一定要试试看!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涂山走向槐树,嗅了嗅槐树枝叶,槐树摇晃着枝柳“咯咯咯!谁,好痒”

他不理会我,依旧是不变的姿势坐在床上,我甚至听不见空气中他呼吸的声音,又或者说,就是没有呼吸的声音?我有些急了,急匆匆到他面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用相同的姿势坐在他旁边,开始叹气。白月初已经死了。是的,是真的没有呼吸了。

俞穆在大厅环顾一周,发现似乎有三四间卧房,踌躇许久,俞穆也不敢私自进入其中一间睡下,只好怯生生地问:“恩,恩小姐,请问我睡哪间房?”

“靠,你这个破坏狂,我特么就不该问你……”

  涂山现出原形,尖嘴,尖耳,四肢着地,赤色的皮毛覆盖全身,九条像火焰一般在半空中摇晃,似狐非狐。

“王富贵?”熟悉的女子声音,循着声音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好吧,还是可以依稀辨认出,当初那个小狐妖的雏形的,只不过,实在是差距太大了一点,使得我竟是愣愣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硬生生的反应过来,别过脸以示尴尬,同时也出声礼貌询问,

“随便。”声音冷的俞穆又是一颤,他觉得下次还是不要说话了,冻死可不是闹着玩的。

“……”

  槐树看到涂山匆忙现身,跪在涂山面前“不知狐仙大人降临,请恕罪”

“苏苏……阿不,红红小姐,近来你们涂山可好?”许久不见,我甚至都快忘了,她已经恢复了记忆。不是那个当初可以被白月初用一两根棒棒糖就能哄骗出来的单纯的小狐妖了。果然是吧,白月初,你也是看到了这个才选择缄默的吗?东方月初的爱情啊,究竟谁更自私一点呢?似乎我也没有理由可以评判呢。

随意挑了一间房就睡下了,房间的摆设也是丝毫不含糊,花梨大理石桌案上摆着文房四宝,每一件似乎都是主人精挑细选后才呆在这桌上的,墙上还挂着各种字画,不过出自何处俞穆这个文痴是真的不知道了。

“对了,阿飞,听说这次是个S级任务呢,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涂山幻回人型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摇扇“我问你,这村里的人那!”

“也许吧。”她挑了挑眉,踱步到白月初的另一侧坐下,芊芊玉手抚上白月初的脸上,温柔的触摸,最后变成略带凶狠的揉掐,“转世续缘业务,已经被取消了。”她轻声说,我却似乎听到晴天霹雳。

“这真的是恩小姐布置的房间么?怎么感觉完全不是同一格调的。”俞穆疑惑地挠了挠头,思索了一阵无果就放弃了,安心睡觉,明天就用厨艺融化寒冰吧。

“S级任务?!我滴个亲娘哎,以前我们执行过的任务最多也不会超过B级吧?怎么这次会……这么高?!指挥部集体抽风了还是怎么回事?!”

  槐树精指着身后的槐树紧皱眉头“都在这那”

“怎么会?”我难以置信的惊叫,好会儿才发现失礼。“抱歉,我逾越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俞穆所描绘的那样发展。

“我怎么知道?这次任务保密程度大地离谱,任务细节现在还没发,得到了任务场景中才能知道。”

  涂山不解,面露疑惑“此话怎讲”

“不必。你会惊讶也是正常的事情。”她没看向我,目光依然在白月初的身上,一切都无法令她移开视线,“人类的寿命越来越长,已经不需要所谓的转世来继续爱情了,涂山已经在想办法考虑妖的转世与人类续缘途径了。妖可不是人呢。但人。

太阳微微升起,第一缕晨曦照在俞穆的忙碌却愉快的脸上,没错他正在厨房张罗着恩七的早饭田园什锦粥。然后遥想这恩小姐吃了他的粥之后赞许的表情,然后他就愉快地可以在黑狐中横着走了。

“等一下老刘,我们怎么会接到这种任务的?明明队伍级别还不够的说……”

  槐树精拂袖,槐树枝叶幻作人形,涂山惊叹,面部扭曲的望着槐树精“大胆”

可就不一定不是妖了。”

厨房传来阵阵香气,却叫不醒那间房中沉睡的女子。

“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出面,指明要我们执行这个任务。”

  槐树精匆忙跪下“狐仙大人饶命!”

她刻意在最后这句话上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目光呆滞的看着我,

俞穆在恩七的房门前踱步了好久,想到粥要是凉了就失去了原有的滋味,那自己的横行梦就遥遥无期了,于是鼓起勇气。

“大人物?什么大人物?”

  涂山雌雄同音“你可知,这乃是犯了天条”

“你说,这月初,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醒来呢。”

“叩!叩!叩!”

“……你问我我问谁去?”

  槐树精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面露恐惧之色!涂山拂袖槐树瞬间坍塌,无数游魂从槐树中挣脱而出四处逃窜。涂山见状,手持收灵袋,将魂收入。

“我,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吧。”我硬着头皮回答她。

……

“……”

  涂山见瞬间枯老的槐树精惊叹“如今供奉你的人逝,不如随我去吧”

“妖人共存不是他的愿望吗,为什么,现在实现了,他却不愿意醒来呢?”

……

“刀锋,S级任务哎,你有信心吗?”五人中最成熟稳重的一位青年将头转向一侧,问向剩下的那个一直没发言的身影。身影没出声,半响,轻叹了一口气。

  槐树精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褶皱的面容上漏出慈祥的笑容“老朽就不劳烦狐仙大人了”

我看见满目疮痍。

“恩小姐?”

“有没有信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新出的《狐妖》我他娘地赶不上更新了!”

  涂山腾云而去,不久皇朝被灭,暴君被擒。涂山任务已成,启程回昆仑。

我看见他沉溺于悲伤的浪涛之中。

……

“……”

  路径槐树所驻之处,见院内炊烟袅袅推门而入,一男子面露微笑“姑娘请问您有事吗?”

被淹没在浪涛里的手挣扎着冲我伸出。

俞穆冒着被拍死的危险闭眼打开了门,要是她要拍死自己,那就请她喝粥,听人说,美食最容易让人消气。奋力睁开了眼睛,他想没什么能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了。

“你小子能不能别他娘的成天想着那部漫画?!”

  涂山见男子相貌堂堂不禁心生爱慕“小女子无家可归路径此地不知道公子可否收留”涂山一边哭泣一边说到

是我的错觉吧,他应该开心不是吗,他已经拥有了一切。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吾心已在二次元,凡人是无法理解的……”

  男子见涂山甚是可怜便留了下来,时间久了男子也对涂山萌生爱慕之心,并与之定下婚约“我苏琪金榜题名之日必定取身旁女子为妻”

或者说,是我认为,他已经拥有了一个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了吧。

他带着一整片的乌云去询问管家。管家是个大胡子老头,住在旁边的小房子里,脾气挺暴躁,倒是打心底疼爱恩小姐的,因此他在黑狐中也是不大好惹的,毕竟有小姐撑腰。诶,大概要被那老头训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砰!”

  西王母得知此事大怒,命玄女将涂山带回!涂山跪在西王母面前“涂山你可以罪”

究竟错的人是谁,究竟是谁犯下罪孽,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

管家正在他的槐树下乘凉,一把蒲扇扇的极为悠闲。

“很痛啊!”

  涂山殿下叩首“娘娘,涂山何罪之有”

那是东方月初的愿望。我强忍着自己不说出口,因为我知道自己一旦将这句话说出口,面前美艳的女子就会将自己撕成碎片。

俞穆默默地走了过去,憋的满脸通红才憋出一句话:“那个,恩小姐呢?”

“这就是对不相信现实的宅男的惩罚!”

  西王母大怒,拍椅而立“你乃我坐下瑞兽,狐界之首与他苏琪结下婚约还不是罪”

我开始可怜他了,也许还有她,可能还有我自己,以及那些人和妖。

“恩小姐去执行任务了,昨晚就走了,作为她的贴身小厮你居然不知道!”

“我再说最后一遍,老子不是宅男!”

  涂山跪立“你情我愿,何罪之有”

红红的视线依然在我身上,我盯着她的双眼,她的眼睛也盯着我,我能看见她的眼中倒映出来的我自己。面色苍白如纸,甚至有细微的冷汗在不断的冒出,发丝有些湿,贴着脸让我感觉有些不舒服,微微挪动了下已经开始僵硬的脖子,却发现她的目光又转移回了白月初身上。

说完蒲扇柄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素打在了俞穆的头上。听老头训斥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结束了这次思想教育。俞穆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却也听出了些有用的。恩小姐经常会出去执行任务,一般两三天就回来了。一个女孩子经常舞刀弄枪的,身上的戾气也越发重了,加上法力强大,因此没什么人敢亲近小姐,而小姐也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所以要自己注意小姐的行踪,而不是等小姐告知……

“你不是宅男?!你不是宅男,那你卧室墙上贴着的涂山雅雅的全身像海报是怎么回事?!你抽屉里涂山红红的比基尼手办是怎么回事?!你床上那个一比一大小的黑狐抱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床底下那几本XX禁的涂山狐妖专刊又是怎么回事?!更别提你电脑里的那二十G的狐妖系列启蒙教育片!你个HENTAI!”

  西王母皱眉“人神殊途,天条有定,神人不可相恋”

她透过我看的是谁?我透过她看见的又是谁?是我自己吗?但又似乎不是。

俞穆看了三天的日出,两天的日落,感觉日子过的无聊极了,不过倒是比以前在黑狐中备受欺负的生活好多了,只是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科奥,你什么时候翻我床底和电脑的?!”

  西王母走下抚摸额头,挥袖而去,殿内传来空灵之声“斩去涂山之尾,收押寒水地狱”

我说了句“告辞”然后匆匆离开,可以说是落荒而逃了吧,走出门槛的时候甚至被绊了脚,整个人都差点摔倒在地上,啧,谁能想得到一气道盟主居然还有这样落魄的一面呢?传出去也没人会信的吧,我自嘲的笑笑自己,然后走到院子里。

俞穆一个人默默地注视这远方西沉的太阳,这是第三天的日落,大概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直视太阳,而天空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一般,艳丽得可怕,甚至空气中也弥漫着腥味。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人影,一步一步地向这里靠近,看着像是小姐。俞穆整个人似乎有了动力一般,飞似的跑向那个身影,表现自己的时候又来了!

“凭啥告诉你……”

  涂山叩首“恭送王母!”

院子里有个漂亮的水池,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有的了,虽然我也从没了解过这个水池不知道很正常,但还是因为一些莫名的情愫走到水池前蹲下身来。

跑近了才发现那的少女浑身是血,满脸血污,步履踉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但脸上却还写满了倔强。俞穆早忘却了献媚的事情,一脸不可置信地扶住恩七,颤抖着说:“你……受伤了。”

一声清脆的电子合成音打断了五人的扯淡。

我看见好多血,满身是血的白月初,满身是血的涂山众人,满身是血的黑狐娘娘和黑狐,满身是血的人和妖碎裂的尸体。

“走开。”两个字像是用尽了恩七最后的力气,她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倒在了地上。

“第一阶段测试完成,主神运转良好,能量输出百分之七十五,战斗小组就位,十秒后传送进入准备区。”

我有些害怕,挪动着步子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

……

“算了,不管任务是什么,都给我准备好,老子来了!”

但水池已经开始转变,变了个场景,主角却没有变。水池里倒映出的是白月初。但又或许是当年的奇迹东方月初。

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在鼻尖,空气中似乎还夹杂着食物的味道,我,回家了吧。恩七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轻轻动一下胳膊疼痛便传遍四肢百骸,大概是时常受伤的缘故,恩七只微微皱了下眉头。

轻舒一口气放松神经,五名青年默契地平躺下,从实验椅的上方拉下那个如同鞋盒子一般的意识传送终端,轻叩在了自己的双眼上。

站在外面的我看着水池子里的他,水池子里的他看着站在外面的我。

“小姐,你醒了啊,这是乌骨鸡汤,补血的,你喝一点吧。”俞穆舀起一勺,吹了吹,向恩七嘴边送去。

……

水池静静地不起一丝波澜,很安静,我看见他冲我伸出手来,好像是想要握住我的手。

恩七没有要喝的意思,反而环顾四周,片刻后,平淡地开口:“这里,不是我的房间。”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再度清醒时五人已站立在了一个散发着淡黄色柔和光芒的空间中,左侧五个耸立于虚空之中的房门上,“武器自制”四个楷体绿色大字清晰可辨。

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来想要抓住他,但手透过了水池子,透过了他的身体,我穿过了他。

“因为,没小姐的允许,我不敢进您的房间。”俞穆慌张地解释道。

而就在五人刚刚调整好状态之际,眼前的虚空中突然跳出一幅蓝色光屏,一位军装穿着,双目犀利的老者出现在了光屏之中。

我救不了他。我发现这个事实。

“去打扫一下,我要回房间。”恩七看俞穆依旧拿着汤匙,停顿了一会儿,“汤我自己喝。”

“首长!”

他的身体开始下沉,但依然看着我,眼神平静到让我心里开始发寒,堪比刚才与红红的对视。

“哦,好。”俞穆放下鸡汤逃似的离开了房间。努力安抚着胸膛狂敲的小鼓,吁,小姐居然和我说了那么多话,气场似乎也因为受伤弱了不少,感觉美好的人生又近了。

见到老者,五名青年同时并脚,右手握拳贴于左胸,向老者行礼道。

他沉到了水底。他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怎么的就给哭了。

推门进入恩七的房间,卖力地打扫着。结束之后,他叉着腰观察着自己的杰作。上次虽然进来过,但是却没仔细观察,乍一看房间和整个屋子的格调别无二致,淡雅清新。只是仔细观察却发现,这屋子朴素的紧,所选的木材都是极为普通的水曲柳,虽然不如其他房间的奢华,却透着一股清新舒适,这样的房间养伤再合适不过。

“好了小子们,关于任务我不想多说,带好你们的PDA,一切信息都会在你们到达目标世界后发送至那上面。”老者的话语前所未有的严肃,令笔直站立的五人心中不免再度盖上了一层压力。这次的担子,前所未有的重。

眼泪落到水池子里,水池子里的人好像睁开了一下眼睛。

“看够了么?”平淡却掷地有声,这样的声音除了恩七还会有谁。

“听好了小伙子们,这次的任务十分重要,也十分艰难,你们可能会受到很大的限制,也可能会面临窘迫、甚至两难的选择。但我希望你们能尽全力去完成它,这个任务关系到一个世界的未来,更关系到十几万生灵的存亡。所以,相信自己,发挥出你们的力量,”一边说着,老者的一根手指指向了众人身旁的那几扇标有“武器自制”的房门。

但只顾着哭得我认定自己是眼花了一下。

“够,够了。”俞穆慌乱地回答着,感觉自己好像一对上小姐就会结巴,不行不行,这样在小姐心中就会留下一个笨笨的印象。

“不要问我为什么,选中你们是因为相信你们能够办到,特别是你,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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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七没有理俞穆,一步一步地挪去床上。俞穆自觉机灵地上前搀扶,这样小姐一定会觉得我很贴心,然而事情总是不按常理走。

“我?”,面对老者的注视,被称为刀锋的青年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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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俞穆伸出的手顿时停在原地,整个人好像被点了穴。小姐她似乎又变成寒冰了。

“是的,这次的任务,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很熟悉,甚至你有可能见到几个熟悉的人。”

昏黄的房间内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一个女子无力地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她浑身都被汗浸湿了,凌乱粘腻的发丝贴在脸上,眼神涣散,似乎没有丝毫生气,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诉说着她的生命并没有消失殆尽。身旁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婴儿,他不住地在啼哭,为这个原就阴冷的房间平添了更多恐怖气息。

“熟悉的人?首长,能别拐弯抹角的么,直接告诉我可以吧?”

吱——

“啧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记住,眼前见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相信你的内心。”话音一落,老者就结束了通讯,只留下还在回味老者话语的五个人。

年久失修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子走入这个房间。房间内恶心的味道让他拧紧了眉头,脸上没有厌恶,反而是心疼。

“关系到一个世界的未来?关系到十几万生灵的存亡?什么任务会有这种后果?”

“原谅我。”他走到女子身旁,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枯瘦的厉害,让他不敢用力。

“还有任务很艰难,很大的限制又是怎么回事?”

“原谅你,呵,你不配。”那女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在自己的心脏上,“你的一切,都令我恶心!”

“我们这次难道要拯救世界了?”

第一章

“靠!寻思这么多干嘛,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只要可以自制武器,凭我的创造力,不管什么妖魔鬼怪,统统将他们轰杀至渣!”

“喂,你是新来的么?”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随着老刘的话语,四个人同时看向了走进“武器自制”房门的刀锋。

眼前是一个黑裙少女,年纪不大,眉宇间带着些许戾气,五官却是精致动人,像是造物主的精心雕琢后的成果,若是浑身气息能温柔些,倒也称得上沉鱼落雁之姿。

“这小子很熟悉那个世界?甚至还有很熟悉的人?会是谁呢?”

“是,是,我叫俞穆。”这个少年挠了挠后脑勺,呆呆地笑着,“我是娘娘派来照顾小姐的。”

关闭与五名青年的通讯,老者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那片黑暗,不,应该是黑暗中站着的那两名身影。

没错,这个看似年纪不大的少女就是黑狐最厉害的将军恩七,传说已活了一千余岁。她从小被娘娘收养,由娘娘亲授法术,在黑狐中可算是第二把交椅,颇有威望。

“两位小姐,援军已经上路,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静静等着了。”

“哦。”没有理俞穆,恩七径自回了房间。走路时飘荡的裙裾散发阵阵寒意,让杵在一旁的俞穆抖了一抖。早听说这少女将军冷的似寒冰,平时除了她的管家便无人和她亲近,如此看来传言倒不虚假,只是往后自己的日子也就难过了些,念及此,俞穆心中不禁有些落寞。好在俞穆天性乐观,没多久就又斗志昂扬了,他可是要成为恩小姐身边的红人,以后要在黑狐里面横着走!

伴随着老者的话语,两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缓步走出了黑暗,其中稍高的一个一袭露腿蓝袍,漆黑的长发垂至背后,胸前的两个硕大的玉兔丰满到呼之欲出,湛蓝色的双眼中却辐射出止不住的忧伤。另一名绿发绿眸的少女比她矮上一头,穿着却是传统了不少,只是那天生微眯的双眼中却隐隐散发出一股不安。

少了那寒冰的气场,俞穆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说起来他前脚才进屋,后脚恩小姐就到了,真是吓的人神经衰弱了。定了定神,他开始细细打量起屋内的陈设。

两名女子都是绝世的容颜,非世间庸妇凡脂所可比拟,更令人惊奇的是,两名女子的头上都有着一对硕大的狐耳,垂向两侧发梢。

由于恩小姐偏爱古典,屋子设计的也是典雅朴素。墙体呈现淡淡的亚麻色,象牙白的窗幔使得整个屋内明亮了许多,家具大多是赤檀木质成的,因此空气中飘散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檀香味。屋子中央的朱红桌案最是显眼,一套上好的骨瓷青花手绘茶具正稳稳地摆在桌上,似乎在诉说着这个屋子的雅致。

很显然,这两名女子并非人类,而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的妖怪——狐仙。

俞穆在大厅环顾一周,发现似乎有三四间卧房,踌躇许久,俞穆也不敢私自进入其中一间睡下,只好怯生生地问:“恩,恩小姐,请问我睡哪间房?”

“我理解老先生的心意,但现在我的功力尽失,姐姐又昏迷不醒,涂山的族人更是杳无音讯,实在不可能不令我心急。”黑发蓝袍的少女叹息道,从腰间摘下了一块九尾狐狸形状的玉佩,静静地看着。狐狸的尾巴与身体合拢成了一个心形,原本光洁碧绿的玉佩,此刻却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显得妖异无比。

“随便。”声音冷的俞穆又是一颤,他觉得下次还是不要说话了,冻死可不是闹着玩的。

“雅雅小姐,容容小姐,你们不用太过担心,相信第七小队,这五个孩子,总是会创造出奇迹的。你们,连同全部涂山狐仙,所失去的百分之七十五的力量,一定可以取回来的。”

随意挑了一间房就睡下了,房间的摆设也是丝毫不含糊,花梨大理石桌案上摆着文房四宝,每一件似乎都是主人精挑细选后才呆在这桌上的,墙上还挂着各种字画,不过出自何处俞穆这个文痴是真的不知道了。

“多谢老先生了。不管结果如何,这次帮助,雅雅将铭记于心。”,黑发少女放下玉佩,轻轻地向着老者行了一个屈膝礼。

“这真的是恩小姐布置的房间么?怎么感觉完全不是同一格调的。”俞穆疑惑地挠了挠头,思索了一阵无果就放弃了,安心睡觉,明天就用厨艺融化寒冰吧。

“雅雅小姐客气了,毕竟我们已经是处于同一个次元,帮助你们,也是在帮助现世。”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俞穆所描绘的那样发展。

“不过老先生,有一事我还是想问。我们对现世军队力量还不是很了解,您能保证这五名战士的战斗力吗?他们要对抗的,可是……”那名绿发少女似是不太放心,轻声向老者问道。

太阳微微升起,第一缕晨曦照在俞穆的忙碌却愉快的脸上,没错他正在厨房张罗着恩七的早饭田园什锦粥。然后遥想这恩小姐吃了他的粥之后赞许的表情,然后他就愉快地可以在黑狐中横着走了。

对于绿发少女的担心,老者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脸上似有笑意。

厨房传来阵阵香气,却叫不醒那间房中沉睡的女子。

“容容小姐,尽管你们妖怪的年龄与阅历都要比人类大出许多,但这并不表示人类就没有属于自己的力量。人类的科技发展了数千年,其力量同样不可小觑。有一句话请你们记住:当科技发展到极至时,漫天神魔也要为之惧怕!”

俞穆在恩七的房门前踱步了好久,想到粥要是凉了就失去了原有的滋味,那自己的横行梦就遥遥无期了,于是鼓起勇气。

二十分钟后的准备区。

“叩!叩!叩!”

“请轮回者做好最后准备,三十秒后开始灵魂传送。”

……

将一身装备检查完毕,五名青年默默站立在传送光环的中央,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

“终于,要开始了。”

“恩小姐?”

“阿飞,S级别的任务啊,到时候你可别吓尿了!”

……

“靠!你才吓尿了呢,死胖子!现在先把你轰成渣怎么样?!”

俞穆冒着被拍死的危险闭眼打开了门,要是她要拍死自己,那就请她喝粥,听人说,美食最容易让人消气。奋力睁开了眼睛,他想没什么能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了。

“雷晓飞,王月半,你们两个别闹了!”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刀锋,你没事吧,感觉紧张?”

他带着一整片的乌云去询问管家。管家是个大胡子老头,住在旁边的小房子里,脾气挺暴躁,倒是打心底疼爱恩小姐的,因此他在黑狐中也是不大好惹的,毕竟有小姐撑腰。诶,大概要被那老头训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没有,林哥,只是在想事情罢了……”

管家正在他的槐树下乘凉,一把蒲扇扇的极为悠闲。

“我认识的人,熟悉的世界,会是什么呢……”

俞穆默默地走了过去,憋的满脸通红才憋出一句话:“那个,恩小姐呢?”

“现在开始最终倒计时,5——4——3——2——1,传送开始!”

“恩小姐去执行任务了,昨晚就走了,作为她的贴身小厮你居然不知道!”

“好了兄弟们,不管前方有什么等着我们,让我们去探个究竟吧!”

说完蒲扇柄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素打在了俞穆的头上。听老头训斥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结束了这次思想教育。俞穆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却也听出了些有用的。恩小姐经常会出去执行任务,一般两三天就回来了。一个女孩子经常舞刀弄枪的,身上的戾气也越发重了,加上法力强大,因此没什么人敢亲近小姐,而小姐也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所以要自己注意小姐的行踪,而不是等小姐告知……

璀璨的光芒闪过,五个身影就此消失在了光环之中。

俞穆看了三天的日出,两天的日落,感觉日子过的无聊极了,不过倒是比以前在黑狐中备受欺负的生活好多了,只是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序章

俞穆一个人默默地注视这远方西沉的太阳,这是第三天的日落,大概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直视太阳,而天空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一般,艳丽得可怕,甚至空气中也弥漫着腥味。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人影,一步一步地向这里靠近,看着像是小姐。俞穆整个人似乎有了动力一般,飞似的跑向那个身影,表现自己的时候又来了!

幽静的实验中心深处,无数的研究员那混合着紧张、不安与兴奋的眼光正聚焦在眼前的一场实验上。隔着特制的能量抑制玻璃层,五张洁白的实验椅上,五个年轻的身影正沉默的躺在上面,静静的盯着同样一尘不染,洁白无暇的天花板。

跑近了才发现那的少女浑身是血,满脸血污,步履踉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但脸上却还写满了倔强。俞穆早忘却了献媚的事情,一脸不可置信地扶住恩七,颤抖着说:“你……受伤了。”

“轮回传送系统运转正常。”

“走开。”两个字像是用尽了恩七最后的力气,她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倒在了地上。

“跨次元通讯系统运转正常。”

……

“实验员准备区运转正常。”

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在鼻尖,空气中似乎还夹杂着食物的味道,我,回家了吧。恩七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轻轻动一下胳膊疼痛便传遍四肢百骸,大概是时常受伤的缘故,恩七只微微皱了下眉头。

“一至五号能量栓准备就绪,能源注入中,10%……30%……50%……70%……100%,能量注入完毕,主神编号——0138,启动!”

“小姐,你醒了啊,这是乌骨鸡汤,补血的,你喝一点吧。”俞穆舀起一勺,吹了吹,向恩七嘴边送去。

“主神运转良好,准备传送轮回者。”

恩七没有要喝的意思,反而环顾四周,片刻后,平淡地开口:“这里,不是我的房间。”

“一号实验员传送,准备就绪。”

“因为,没小姐的允许,我不敢进您的房间。”俞穆慌张地解释道。

“二号实验员传送,准备就绪。”

“去打扫一下,我要回房间。”恩七看俞穆依旧拿着汤匙,停顿了一会儿,“汤我自己喝。”

“三号实验员传送,准备就绪。”

“哦,好。”俞穆放下鸡汤逃似的离开了房间。努力安抚着胸膛狂敲的小鼓,吁,小姐居然和我说了那么多话,气场似乎也因为受伤弱了不少,感觉美好的人生又近了。

“四号实验员传送,准备就绪。”

推门进入恩七的房间,卖力地打扫着。结束之后,他叉着腰观察着自己的杰作。上次虽然进来过,但是却没仔细观察,乍一看房间和整个屋子的格调别无二致,淡雅清新。只是仔细观察却发现,这屋子朴素的紧,所选的木材都是极为普通的水曲柳,虽然不如其他房间的奢华,却透着一股清新舒适,这样的房间养伤再合适不过。

“五号实验员传送,准备就绪。”

“看够了么?”平淡却掷地有声,这样的声音除了恩七还会有谁。

“喂,胖子,紧张不?”

“够,够了。”俞穆慌乱地回答着,感觉自己好像一对上小姐就会结巴,不行不行,这样在小姐心中就会留下一个笨笨的印象。

“不紧张,但兴奋,无比的兴奋!又可以大干一场了!对于准备区里的自制武器功能我可有着好几个新点子呢,这次一定要试试看!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恩七没有理俞穆,一步一步地挪去床上。俞穆自觉机灵地上前搀扶,这样小姐一定会觉得我很贴心,然而事情总是不按常理走。

“靠,你这个破坏狂,我特么就不该问你……”

“走开。”俞穆伸出的手顿时停在原地,整个人好像被点了穴。小姐她似乎又变成寒冰了。

“……”

阳光透过镂空瓷质花瓶斑驳地落在地上,破碎却异常温暖。恩七静静地睡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样的她仿佛就是一个温柔的邻家少女,纯净美好。

“对了,阿飞,听说这次是个S级任务呢,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小姐,你醒了么?”俞穆端着洗漱用具在她房门前站了好久,憋不住自己焦躁的性子,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S级任务?!我滴个亲娘哎,以前我们执行过的任务最多也不会超过B级吧?怎么这次会……这么高?!指挥部集体抽风了还是怎么回事?!”

“嗯。”恩七从床上坐起,倚着床头,“进来吧。”

“我怎么知道?这次任务保密程度大地离谱,任务细节现在还没发,得到了任务场景中才能知道。”

俞穆打开房门,颤颤巍巍地端着洗漱用具进门。

“等一下老刘,我们怎么会接到这种任务的?明明队伍级别还不够的说……”

“放着,我自己来。”脸上不带一丝表情,明明是大夏天,却让俞穆感受到了冬天的意思。

“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出面,指明要我们执行这个任务。”

“小姐,你这样还要我这个佣人做什么,我感觉自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俞穆面对这个事事都亲力亲为的小姐,终于忍不住抱怨了起来,不过话出口他马上就后悔了,简直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不会被小姐拍死吧。

“大人物?什么大人物?”

“那你帮我吧。”恩七的寒冰脸久违地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转瞬即逝,但依旧给了俞穆莫大的鼓励,越发变得勤奋起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

经过俞穆几天无微不至的照顾,恩七好了大半,而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至少俞穆和恩七说话不会再打颤了。伺候恩七睡下,俞穆打算出去透透气。推开门就见管家依旧在树下乘凉,他似乎总这么悠闲。

“……”

“管家,恩小姐为什么受了那么重的伤?”俞穆谄媚地走过去,接过蒲扇就替管家扇了起来,打算打听出些什么有用的消息来更了解小姐的日常。

“刀锋,S级任务哎,你有信心吗?”五人中最成熟稳重的一位青年将头转向一侧,问向剩下的那个一直没发言的身影。身影没出声,半响,轻叹了一口气。

“看你小子为小姐忙上忙下还挺上心的,就告诉你吧。”管家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地道来:“小姐被派去暗杀涂山高层,任务虽然成功了,但是却受了重伤,九尾天狐那边似乎正准备对小姐下手。”

“有没有信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新出的《狐妖》我他娘地赶不上更新了!”

继续听管家絮絮叨叨了很久,不经意间已经日落西山。与管家随意客套几句,俞穆就回去继续照顾恩七了。

“……”

听管家说,黑狐娘娘只把小姐当作杀人工具,只是她对小姐有养育之恩,因此小姐一直都尽心尽力的为娘娘铲除异己。最好的年华都在鲜血中度过,她不会照顾自己,只会机械地完成黑狐娘娘的任务,怪不得她连包扎伤口那么拙劣。现在的俞穆除了为达到能在黑狐中横着走的目标而好好照顾恩七之外,更对恩七产生了些许怜悯。

“你小子能不能别他娘的成天想着那部漫画?!”

他的照顾多了份感情,一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感情。

“吾心已在二次元,凡人是无法理解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平静的度过,平静得俞穆都以为自己是在照顾寻常人家的小姐。然而生活不可能永远毫无波澜。

“砰!”

“小姐,出去散散心吧。”俞穆见恩七休养了一月有余,大概也在屋里憋的闷得烦了,就提议出门走走。

“很痛啊!”

“好。”恩七微微一笑,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俞穆了。

“这就是对不相信现实的宅男的惩罚!”

收拾好一切,俞穆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恩七正准备迈步,一只蝙蝠飞到了她的肩膀,她侧着头,神情专注,似乎是又有新的任务了。待蝙蝠飞走后,她才开口道:“我要去完成任务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老子不是宅男!”

俞穆表情由欣喜变得失落,变得凝重,最后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小姐,我陪你去吧,好歹有个人照顾你。”

“你不是宅男?!你不是宅男,那你卧室墙上贴着的涂山雅雅的全身像海报是怎么回事?!你抽屉里涂山红红的比基尼手办是怎么回事?!你床上那个一比一大小的黑狐抱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床底下那几本XX禁的涂山狐妖专刊又是怎么回事?!更别提你电脑里的那二十G的狐妖系列启蒙教育片!你个HENTAI!”

“我这次要去偷《纯爱天篇》,可能会对上那只九尾天狐,怕是没有办法保护你。”

“科奥,你什么时候翻我床底和电脑的?!”

俞穆心中五味杂陈,恩小姐说她怕不能保护我,那是不是说明我在她心中有了一定的地位,我横着走的日子是不是又近了?可这是不是也说明我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最近黑狐们看到我都恭敬了许多,真是令人高兴。俞穆脑子正在当机时,嘴巴却已经开口:“愿为小姐上刀山,下火海!”然后他又立马后悔了,他其实还是很怕死的,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口的话不能收回来,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凭啥告诉你……”

恩七微感震惊,这大概是第一个肯为她死的人,也是第一个对她这样无微不至的人。不安地看着俞穆,心里好像揣了只小兔子,跳个不停。自己这是怎么了?感觉好奇怪啊。

一声清脆的电子合成音打断了五人的扯淡。

安抚了一下自己慌乱的心脏,恩七终于淡淡地答道:“好。”

“第一阶段测试完成,主神运转良好,能量输出百分之七十五,战斗小组就位,十秒后传送进入准备区。”

趁着夜色二人劲装出行,恩七设了一个传送阵,顷刻间便到了涂山附近。微凉夜风吹散了夏日的炎日,也让这两个露宿郊外的人感到些许舒畅。

“算了,不管任务是什么,都给我准备好,老子来了!”

“子时便去踩点。”恩七在规划着这次任务的行动。一边的俞穆正在熬制羹汤,一口大锅里散发着阵阵浓郁的香味,两人看着融洽极了。

轻舒一口气放松神经,五名青年默契地平躺下,从实验椅的上方拉下那个如同鞋盒子一般的意识传送终端,轻叩在了自己的双眼上。

不远处的一间屋子中,一盏煤油灯散发出橘黄的光彩,九尾天狐涂山雅雅正端坐在桌案前,慢条斯理解开白家的独门禁术,几个字显现在空气中。

……

“子时行动。”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再度清醒时五人已站立在了一个散发着淡黄色柔和光芒的空间中,左侧五个耸立于虚空之中的房门上,“武器自制”四个楷体绿色大字清晰可辨。

夜晚繁星漫天,风吹着芦苇荡的芦苇,摇起无数的萤火虫,扑扇着翅膀,胡乱飞舞,惊动了水下睡熟的鱼儿,它们共同创造着时间最美丽的景象,而这样美好的夜晚却注定了它的不平静。

而就在五人刚刚调整好状态之际,眼前的虚空中突然跳出一幅蓝色光屏,一位军装穿着,双目犀利的老者出现在了光屏之中。

子时,就这样悄悄来临。

“首长!”

“Plan A,beginning!”

见到老者,五名青年同时并脚,右手握拳贴于左胸,向老者行礼道。

恩七正准备飞身而起,一双手忽的抱住她的腿,害的她差点摔倒。不过一想到那双手的主人是谁,恩七不禁羞红了脸,还好光线掩饰了自己,没好气地问道:“你干嘛别阻碍我行动!”

“好了小子们,关于任务我不想多说,带好你们的PDA,一切信息都会在你们到达目标世界后发送至那上面。”老者的话语前所未有的严肃,令笔直站立的五人心中不免再度盖上了一层压力。这次的担子,前所未有的重。

“带我一块儿吧。”俞穆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紧紧地抱住恩七的双腿,大有你不让我去我就不松手的架势。

“听好了小伙子们,这次的任务十分重要,也十分艰难,你们可能会受到很大的限制,也可能会面临窘迫、甚至两难的选择。但我希望你们能尽全力去完成它,这个任务关系到一个世界的未来,更关系到十几万生灵的存亡。所以,相信自己,发挥出你们的力量,”一边说着,老者的一根手指指向了众人身旁的那几扇标有“武器自制”的房门。

“很危险!”

“不要问我为什么,选中你们是因为相信你们能够办到,特别是你,刀锋。”

“我不怕,我从小挨打惯了,说不定还能替你挡住那什么天狐的攻击。”俞穆一脸的坚定。

“我?”,面对老者的注视,被称为刀锋的青年有些迷茫。

“你傻了吧,九尾天狐的攻击我都受不住,更何况你一没什么妖力的傻小子。”恩七似乎没有发觉自己的冷漠正被眼前的傻小子一点一点的融化,她开始会关心别人的安危了。

“是的,这次的任务,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很熟悉,甚至你有可能见到几个熟悉的人。”

“我就要去!你丢下我,我就自己跑去涂山让他们抓我!”

“熟悉的人?首长,能别拐弯抹角的么,直接告诉我可以吧?”

恩七眼看最佳时机要错过,又拧不过这个傻小子,只好带着他一块了。

“啧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记住,眼前见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相信你的内心。”话音一落,老者就结束了通讯,只留下还在回味老者话语的五个人。

偷偷摸摸地潜入藏书阁,恩七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苦情巨树树浆,据说这与《纯爱天篇》会产生感应。

“关系到一个世界的未来?关系到十几万生灵的存亡?什么任务会有这种后果?”

几乎在瞬间,藏书阁的烛光亮了起来。

“还有任务很艰难,很大的限制又是怎么回事?”

恩七的心往下一沉,这次是要死在九尾天狐的手下了么,呵,自己杀了那么多人,死了就当是偿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又在瞬间睁开,不,不可以,傻小子他是无辜的,他不能死。

“我们这次难道要拯救世界了?”

极富气势地向高台望去,“九尾天狐,你放了他,我任你处置。”

“靠!寻思这么多干嘛,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只要可以自制武器,凭我的创造力,不管什么妖魔鬼怪,统统将他们轰杀至渣!”

“呵,你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涂山雅雅轻蔑着看台下,像是在看蝼蚁一般。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随着老刘的话语,四个人同时看向了走进“武器自制”房门的刀锋。

“就算是你,也不能一招就杀了我,你就不怕我用毁魂丹和你同归于尽。”

“这小子很熟悉那个世界?甚至还有很熟悉的人?会是谁呢?”

毁魂丹是一种即为阴毒的丹药,是黑狐娘娘专为恩七研制,也只有恩七可以使用,混合着她的血捏碎便会爆炸,方圆数公里内的活物都将魂飞魄散。这是为了恩七任务失败与任务目标同归于尽而准备的。

关闭与五名青年的通讯,老者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那片黑暗,不,应该是黑暗中站着的那两名身影。

“自不量力。”几个简单的结印身周的温度便迅速下降了十几度,俞穆转头看了眼身边的恩七,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两位小姐,援军已经上路,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静静等着了。”

“俞穆你这个榆木脑袋,照顾好自己。”

伴随着老者的话语,两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缓步走出了黑暗,其中稍高的一个一袭露腿蓝袍,漆黑的长发垂至背后,胸前的两个硕大的玉兔丰满到呼之欲出,湛蓝色的双眼中却辐射出止不住的忧伤。另一名绿发绿眸的少女比她矮上一头,穿着却是传统了不少,只是那天生微眯的双眼中却隐隐散发出一股不安。

这是她在完全结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两名女子都是绝世的容颜,非世间庸妇凡脂所可比拟,更令人惊奇的是,两名女子的头上都有着一对硕大的狐耳,垂向两侧发梢。

面对雅雅,这个没什么本事还经常受其他黑狐欺负的打杂小厮居然没有任何的畏惧,反而一脸镇定地开口:“狐妖之王,把她交给我吧。”

很显然,这两名女子并非人类,而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的妖怪——狐仙。

一个响指之后,俞穆身边的女子身上层层坚冰瞬间化水,只是冰中那个女子还没有醒来。

“我理解老先生的心意,但现在我的功力尽失,姐姐又昏迷不醒,涂山的族人更是杳无音讯,实在不可能不令我心急。”黑发蓝袍的少女叹息道,从腰间摘下了一块九尾狐狸形状的玉佩,静静地看着。狐狸的尾巴与身体合拢成了一个心形,原本光洁碧绿的玉佩,此刻却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显得妖异无比。

“多谢。”俞穆将恩七打横抱起,一步一步地离开。

“雅雅小姐,容容小姐,你们不用太过担心,相信第七小队,这五个孩子,总是会创造出奇迹的。你们,连同全部涂山狐仙,所失去的百分之七十五的力量,一定可以取回来的。”

其实凭恩七的能力与涂山雅雅斗上几个回合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被一招就制住是因为她踏入了千面妖容与白家潜心研究了半年的专门克制恩七的阵法,再加上九尾天狐的绝对零域,威力实在强大。

“多谢老先生了。不管结果如何,这次帮助,雅雅将铭记于心。”,黑发少女放下玉佩,轻轻地向着老者行了一个屈膝礼。

涂山关闭了藏书阁的大门,为这一场瓮中捉鳖落下帷幕,草丛中的蛐蛐儿咕咕地叫着,告诉着人们本该属于夜晚的宁静。

“雅雅小姐客气了,毕竟我们已经是处于同一个次元,帮助你们,也是在帮助现世。”

湿冷的山洞内一个女子安静地躺在石床上,她睡得很安逸,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也许她本就该如此,天真烂漫。

“不过老先生,有一事我还是想问。我们对现世军队力量还不是很了解,您能保证这五名战士的战斗力吗?他们要对抗的,可是……”那名绿发少女似是不太放心,轻声向老者问道。

俞穆在洞外徘徊,不知他在犹豫些什么?

对于绿发少女的担心,老者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脸上似有笑意。

“俞穆。”洞内传来微弱的声音。

“容容小姐,尽管你们妖怪的年龄与阅历都要比人类大出许多,但这并不表示人类就没有属于自己的力量。人类的科技发展了数千年,其力量同样不可小觑。有一句话请你们记住:当科技发展到极至时,漫天神魔也要为之惧怕!”

俞穆条件反射似地跑进山洞内,跑到那女子身边,用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温柔声线开口:“怎么样?好些了么?要不要回去找娘娘疗伤?”

二十分钟后的准备区。

恩七淡淡地笑了一下,她其实很开心,因为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疼她,对她这么好,那些黑狐只会畏惧她,巴结她,而那个收养自己的人,也不过是把她当作工具而已,她只会让自己不断地练习法术,不断地完成任务。

“请轮回者做好最后准备,三十秒后开始灵魂传送。”

“不必了,我妖力尽失,现在我对她唯一的用处只是灵血而已。”

将一身装备检查完毕,五名青年默默站立在传送光环的中央,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灵血?”俞穆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终于,要开始了。”

“我不是什么黑狐,我是人,是东方灵族,你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傻小子不会懂的。”

“阿飞,S级别的任务啊,到时候你可别吓尿了!”

俞穆看得出恩七眼中的忧伤,他懂,东方灵族,那个可以把修为传给下一世的灵族,那个可以使用灭妖神火的灵族,世代成为人们哄抢的对象。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感觉到了前所唯有的轻松,大概是他有理由留下她的命了。

“靠!你才吓尿了呢,死胖子!现在先把你轰成渣怎么样?!”

“小姐你渴了么?我去给你弄点水。”

“雷晓飞,王月半,你们两个别闹了!”

“嗯”

“刀锋,你没事吧,感觉紧张?”

荷叶中的水清澈无比,但却暗藏玄机。山洞外一张包裹过药粉的白纸随风飘远,空气中还残留着点点粉末。身处白日天空却阴暗无比,隆隆的雷声叫嚣着暴风雨的来临。

“没有,林哥,只是在想事情罢了……”

“喝了,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俞穆捧着荷叶将水缓缓倒入恩七口中。她喝得没有任何的犹豫,那么相信眼前的人,撇开她的任务,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单纯的少女罢了。

“我认识的人,熟悉的世界,会是什么呢……”

待恩七睡下,俞穆贴心地为她盖好被子,事毕又自嘲般地摇了摇头。最好的表演就是忘却自我。把角色当作现实,把本我当作虚幻,自己这是入戏太深了吧。

“现在开始最终倒计时,5——4——3——2——1,传送开始!”

风雨依旧飘摇,那一天发生了一件大事,白家少爷白榆潜入黑狐内部一年,与涂山里应外合,千年妖祸恩七亡。而白家也因为铲除了妖祸,地位水涨船高,势力虽无法与王家相抗衡,却也是极富盛名。

“好了兄弟们,不管前方有什么等着我们,让我们去探个究竟吧!”

她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意识从混沌到明清,只是她不清楚自己是谁,身在何处,睁开眼睛将面对什么,她只知道一直有一个人在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自己。恍惚间她有些想睁开眼睛,想看看这个一直在照顾自己的人是谁。

璀璨的光芒闪过,五个身影就此消失在了光环之中。

眼皮微微阖动,最终还是睁开,那是一双清丽至极的眼睛,美的那么纯粹,像冬日的白雪不掺杂一丁点的杂质。这双眼睛木然地盯着眼前的人,他的皮肤如羊脂玉一般温润细腻,睫毛微微颤动,漆黑的眼睛里闪着无限光芒,薄唇微抿,一头清爽利落的棕发,搭配着干净整洁的道服。而现在这个好看至极的男人也正在盯着自己,弄得她有些脸红。眼看着男子眼中笑意愈浓,她总算是憋不住了。

第一章

“你是谁?”

山水花开,十里飘香。两岸的山岭上,开着漫山遍野的粉色花朵,阵阵微风刮过,吹起片片花瓣,交织出一幅迷人的粉色天幕。一条弯曲的宽阔河道被两岸的崇山峻岭所夹,折叠往返,消失在了群山的后面。

“我叫白榆,是你的未婚夫。”白榆笑意满满地揉了揉她的头,甚是亲昵。

视野划过片片清澈的河面,一处正对着河道流向,开满鲜花的山坡上。

“那我呢?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女子的心脏突突地狂跳,他说他是自己未婚夫时,心里有着莫名的悸动,自己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他对自己这么好,照顾得这么周到,嫁给他会是一种幸福吧。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忽然升腾起阵阵微光,化作一道道光流,以虚空之中的某一个点为圆心,开始了飞速的旋转,伴随着电弧划过空气的劈啪声,一个闪着蔚蓝色光芒的漩涡凌空出现,再度爆出一阵光芒后就此消失,而五个身影则出现在了原本无人的地面上。

“你叫东方恩,前些日子撞坏了头部,失忆了。”白榆眼中流露出心疼以及丝丝的愧疚,只是他将愧疚掩饰得很好,好得自己都无法察觉。

被传送至这个未知世界的第七队,刚刚从传送造成的眩晕感中回过神,又瞬间被眼前如同梦幻一般的景象所深深地震在原地。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过去了半月。东方恩躺在床上修养的半月白榆几乎是事事亲力亲为,面面俱到,让东方恩感受到被人疼,被人爱是一种怎样幸福的感受。而这半个月期间,她也了解了许多关于白榆的事情。他的父亲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白家的地位日渐衰退。而他又是个性子高傲的人,每天逼着自己学习各种法术,兵法,奇门遁甲什么的,想依靠重创黑狐来取得名声,取得白家的荣耀。几个月前他成功了,他潜入黑狐内部,联合涂山杀死了黑狐中最厉害的将军,还把将军的狐狸皮做成了皮草以祭奠那些被她杀死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听到这件事时,她的心里总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

“我的老天!好美啊!”

这一年的低温来的似乎格外的早,东方恩穿着厚厚的大衣,手捧暖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纷繁的雪花。它们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随着风到处飘荡,好不容易落在地上安定下来,最终也逃不过被炽热的烈阳融化的下场。依稀觉得自己命运与雪花甚是相似,可又摇了摇头,这是在想什么呢,每天被白榆宠着又哪里像什么雪花了?

“这是什么地方?简直是人间仙境!”

记得自己刚刚休养好那会儿,想要下床走走,结果因为躺了太久脚部肌肉萎缩,直接摔在了地上,而他慌忙地跑过来扶起自己,还别扭地训斥自己笨的可以,走路都不会。虽然被骂了,但是感觉心里暖暖的。傍晚的时候,他扶着自己走在安静的山间小路上,看着夕阳一寸一寸地下沉,而他的脸被映得格外温柔。

“啊——这种美丽的仙境,让我在这儿终老一生我也愿意!”

后来无论多忙他也抽时间陪自己看日出,看日落。

“可我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秋季中旬,院子里的柿子熟了,一个个挂在枝头红红的,煞是可爱,便想着摘几个给白榆吃,无奈个子不高,又不会爬树,跳了老半天愣是摘不到一个。正是焦急的时候,突然窜出一个身影飞上枝头,摘下一个红红的柿子,“下次要吃叫我一声就好。”温柔得像是要将她溺毙。

“差点什么,胖子?”

无聊时学习了画国画,可惜没什么天分,画的乱七八糟,那个傻瓜还是特别捧场地硬说自己画的好。

“美人江山,现在江山有了,就差在身旁添俩妹子了……”

屋外的雪花继续飘落,她的心已然安定不少。一双有力的手臂悄无声息地环上了东方恩的腰,肩膀被下巴抵住,呼出的白烟飘散在她的眼前,嗔道:“快放开我。”只是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

“好主意,我喜欢!”

“你是我未婚妻,抱你一下又不犯法。”某白厚脸皮地用下巴在东方恩的肩膀蹭来蹭去,像个孩子似的。在心爱的女子面前,无论多强势的男子也总会变得如孩子一般幼稚。白榆若无其事地把手叠在东方恩的手上,意外的发现抱着暖炉的手却还是这样冰冷。催动内力将身体的大部分热量传于手掌,弄得她心头暖意上涌。

“王月半雷晓飞你们两个BT……”

“白白,我们的婚期订在什么时候?”白榆生的如雪一般白皙,因此东方恩特别喜欢叫他白白。

“阿林你说什么呢?!谁是BT?!我们只是在憧憬人生最现实的追求而已!”

“婚期”两个字让白榆如梦初醒,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他现在是在干什么,他从不爱她,未婚妻,笑话,当初不杀她不过是壮大家族,她只是个为家族诞下灵胎的工具而已。然而这是他第七百六十三次这么提醒自己了。

“我重申最后一次……老子名叫林晚荣!!!别特么再叫我阿林!搞得和个女人名一样!”

调整好表情,扮演好一贯温润宠溺的未婚夫,“我的恩儿想嫁人了,那便,订在元宵节吧。”

“啊哦~~是么阿林~对不起啊阿林诚恳地向你道歉啊阿林~~~~我们真的不会再这么称呼你了阿林……”

时间从指缝间匆匆流走,握不住,抓不到。

“咔嚓!”

白昼,一对新人在神圣庄严的教堂,互诉誓言,交换对戒,拥吻。新娘面带娇羞,新郎神采奕奕。教堂上盘旋不去的白鸽诉说着幸福美满,而不远处的那棵枯树却面带嘲讽。

林晚荣手中的两把沙漠之鹰同时传出一道清脆的上膛声,0.50AE的口径让两个正在愉快地“调戏”着他的泼皮立刻闭上了嘴。

黑夜,大红的新房透着喜庆,但这红却更像是用鲜血浸成的,透着一丝残忍的美。桌案上的龙凤烛缓缓燃烧,蜡油像是谁的眼泪不住地流淌,新郎用喜称挑起红盖头,露出盖头下一张绝美羞涩的面孔。

不同于一旁大呼小叫的队友,刀锋却是若有所思。

香掩芙蓉帐,烛辉锦绣帏。

“这里,有点眼熟……”

时间已至半夜,夜晚的天空像是倒翻的墨水,黑得令人窒息,黑得令人绝望。雷声闷闷地响着,像是什么巨兽的低吼,唤醒了熟睡的人,却也困住了梦魇中的人。

“得了吧,你看哪里都眼熟……”

“恩七,我从不爱你,不爱。”

“真的是有点眼熟嘛……”

“工具,诞灵胎的工具。”

“要是眼熟,那你说这是哪?”

白榆困在梦境中断断续续地呓语着,他不曾知晓自他带回恩七开始的每个夜晚他都这样在梦中不断地提醒着自己。

“……想不起来……”

“恩七,工具。”东方恩直起身来喃喃自语着,在雷声中一些零星的片段窜入脑海中。

“……你想多了吧,只是你的错觉而已。”

“不过是娘娘的杀人工具罢了,神气什么!” “嘘——小声些,被她听见可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真的就是我们的任务场景吗?这种地方,这么美的景色,我都有点不忍下手了……”

“你这个孽畜,会有人来杀了你来替我报仇的。”

“去你的吧雷晓飞!谁不了解你,你这个骨子里充满了毁灭欲的破坏狂人,待会儿你不把这漫山遍野的花海给烧成一片火海我就谢你大爷了!”

“是,是,我叫俞穆。” “你……受伤了。” “小姐,出去散散心吧。”

对于这个外号“毁灭狂”的疯子旁边的四人集体给了他一个白眼,自从雷晓飞在一次任务中因为战斗过嗨直接用该隐轰平了半个城镇之后,他的破坏欲就在队中出了名,一同出名的还有他那句流传至今的名言。

“愿为小姐上刀山,下火海!”

“每当我看见没有硝烟的世界,宁静的世界,森林密布、河流清澈的世界,我就想把它炸个稀巴烂!”

“我不怕,我从小挨打惯了,说不定还能替你挡住那什么天狐的攻击。”

“好了各位,聊天到此为止,我们必须干正事了。”第七队的队长,队中最成熟稳重的刘振汉道。

“俞穆你这个榆木脑袋,照顾好自己。”

“话虽是这么说队长,但……正事是什么?任务介绍到现在为止也没给我们啊。”,被称作“重火力支援兽”的王胖子无奈地问向自己的队长。

“喝了,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别急,任务介绍应该马上就传送过来了,话说你们的自制装备准备的怎么样?”

……

“准备完毕。”

东方恩面无表情地呆坐着,眼睛红肿,满脸的泪痕,只是她的眼睛里再也流不出任何泪水。

“没问题。”

她就是恩七,那个被他铲除的妖祸。那时的自己那么信任他,丝毫没有怀疑,而他却利用自己对他的信任来铲除她,来壮大自己的家族,可笑的是,失忆后的自己也从未怀疑过他。可他从未爱过自己,只是利用,先是获取名利的垫脚石,再是诞下灵胎的工具。而自己却被他的温柔骗得团团转,像个傻子一样的信任他。她好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信任他,恨自己知道了他只是利用自己也无法下杀手伤害他。他在她的心里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重要。

“放心吧队长,够他们喝一壶的!”

只是她不曾知晓,她走后睡梦中白榆口中念了千万遍的“恩七,我终究还是爱上了你。”

“嘿嘿,妖魔鬼怪不来惹我不要紧,来我就让他们死个痛快!”

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大雨洗刷了世间的一切污浊,天空变得空灵纯净。

离开正在检查装备的队友,刘振汉的视线集中到了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手中PDA的刀锋身上。

意识迷糊的男子下意识伸手去寻身边的人儿,却只寻到一片冰冷。

“怎么了刀锋?任务介绍已经传送过来了?”

猛地睁开眼睛,唤了声:“恩儿!”搜寻一番,只见到桌上有一张字条。

原本低头注视PDA的青年将头抬了起来,刘振汉清楚地看到刀锋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永不相见,恩七。”

“兄弟们,我们有麻烦了……”

白榆撕碎字条,单手扶着桌子支撑自己站立,另一只棱角分明的手紧紧握拳,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主人的愤怒。

“麻烦?麻烦是什么意思,你的PDA上有啥?

“休想!”

刀锋举起拿着PDA的右手,一段蓝底白线的文字清楚地映在了每个人的瞳孔中。

十五年前的那天,白家少主与少奶奶双双失踪,再未出现,而白家的地位从此一落千丈。

第二章

只是,过了几年,那个破败的道观门口出现了一个牵着孩子的猥琐大叔,他说,他叫白裘恩。

广阔无际的湖面上,魔力驱动的ATV全地形车向着远方的城镇疾驰而去。

via:百度狐妖小红娘吧/love小宁宁

哪个瘪犊子发布的这种二货任务,尼玛我要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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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着头看不清面部表情的刀锋,即使手还握着方向盘,也能听到从他指关节处发出的噼啪的爆骨声响。

“没搞错吧,摧毁苦情巨树……这什么鸟任务?”

“这真的是我们的任务目标么?在我印象中,那群狐妖……可真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要杀死这么多人,这还算任务么?这特娘的是屠杀吧!”

“狐仙可是都挺漂亮的,那麽多妹子……赤裸裸的浪费啊!”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第七队的人对刀锋的爱好自是有着深刻的了解,这其中也包括他看的那部漫画。对于眼前这个明显有些超过心理底线的任务,众人自然产生了很大的反感。

与其他队友的愤慨不同的是,原本应该对这个任务最抵触的刀锋,在爆出一句粗口后反又沉默了下来。

以前执行过的任务也不少了,可哪一次是要求队员与那个世界的主角对着干的?明明干扰主线剧情是最容易引起次元崩裂的行为,可现在的情况又该怎么解释?PDA上的任务介绍可是清清楚楚地表明他们的目标就是涂山啊!

难道真的要与她们作战?对自己的性格了如指掌的刀锋烦躁地捂住了额头,要是真到了面对那几个曾经朝思暮想的身影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举起手中的枪……

等一下。

哪里不太对……

就在刀锋为此想得头疼时,老首长说过的一句话忽然再度跳入了刀锋的脑海里。

“眼前见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刀锋,相信你的内心!”

眼见不一定为实,该不会……

原本不发一言的青年抬起头,轻拍了拍身旁的队长,刘振汉被刀锋的动作弄出了短暂的失神。回过神后他疑惑地看向了身旁的队友,青年没有做声,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够了,各位!”队长的一句话让原本嘈杂的汽车内顿时寂静下来。刘振汉挨个拍了拍除刀锋外四个队友的额头,他这个动作让每一个人都产生了数秒的愣神。

“各位,你们可能觉得这个任务的目标很残忍,没错我也觉得它很残忍!但别忘记我们的身份是什么!我们是军人,更是特种兵!身为军人,服从命令乃是天职!即使任务是命令我们去屠杀狐妖,即使任务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要去完成它!我们是杀敌的枪,而一把枪,不需要有太多的思想……”

刘振汉的话语令车内产生了一个近乎真空的状态,寂静无声,半响。

“队长,你说得对,我们是枪,是一把需要指哪打哪的枪,我同意你的看法,我们干!”

“算啦,屠杀就屠杀,反正……我也杀习惯了。”

“杀就杀,到时候多给我留两个!老刘……至少,让她们少一点痛苦地死去吧……”

在离涂山不知道多么远的地方,还有另外的人在关注着第七队的一举一动。

“这个年轻人还有点见解,身为兵器,的确不能有着自己的思想。这六名兵士,看上去应该能发挥点作用。”

“啧!区区凡人,即使是兵卒,又有何威能?”

“这六名兵士虽为人类,但他们来自异界,难保他们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我看还是应斩草除根!”

“两位爱卿切莫争吵,不过是普通的人类而已,掀不起什么太大的浪来。这六名士卒若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任务完成后大可放他们一马。”

“微臣遵旨!”

“陛下,为保证世人对我们的信仰,在没有合适的理由前,军队不能毫无理由地出征。而现在那群黑狐已经攻入了城内,涂山已乱,这种时刻派遣凡人的士兵进攻,正是铲除轮回巨树的最好时机。也正可为我们的插手提供机会。”

“爱卿,这几个普通人类,能否对付得了那些妖畜?”

“陛下,现在看来这帮凡人的作用只能是锦上添花而已。若他们能够摧毁轮回巨树那则最好,我们正可利用他们作为人间舆论的挡箭牌;即便他们失败,那时候涂山与黑狐也早已是两败俱伤,我们大可坐收渔翁之利!”

“恩,爱卿言之有理!这次铲平涂山若能顺利完成,爱卿当居首功!”

“微臣叩谢陛下!”

“另外……关于四百年前涂山三统领之首的涂山红红失踪一事,据说有了新进展?”

“是的陛下,经过近几个月的观察,涂山三姐妹中的老幺——涂山苏苏,即为涂山红红失去妖力与记忆后所化。”

“此话当真?”

“绝对属实。在人界的探子回报,涂山苏苏有一恋人名为白月初,乃是涂山红红的恋人东方月初之转世。前不久的一次意外中,因为误喝白月初之血,原本毫无法力的小狐妖竟再度变回了涂山红红,只是剂量不足,几分钟后便会再度变回至原本的状态。”

“无妨,既然知道了涂山苏苏的真身,那就更要将其抓回。还有那个东方月初,区区凡人,却屡次作孽!四百年前凭借一身纯质阳炎为轮回巨树布下了屏障结界,妄图守住人世间人妖转世情缘。现如今又再度转世。此次出征,更要将其抓获,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是,陛下!”

“陛下,微臣还有一事禀告!”

“爱卿请讲。”

“近日因为探子的频繁出现,黑狐之王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对她们的监视。此次率领黑狐进攻涂山,恐怕她另有用意……”

“哼!区区黑狐,本就与涂山一脉相承,同为低贱的妖魔,也想守护涂山?摧毁涂山时,也要将黑狐一同斩尽杀绝!涂山妖狐危害人间,凭借轮回巨树,竟胆敢自称红线仙,妄图掌管人间情缘!更协助人妖续缘,打破轮回秩序,目无纲常,作乱三界,为天地所不容!”

说道激动处,被称为“陛下”的身影站起了身,挥手间尽显一股王者风范。

“传令三军,待轮回巨树倒下之后,便降临涂山,捉拿妖孽!特别是涂山的三个首领——九尾天狐涂山雅雅,千面妖狐涂山容容,以及涂山苏苏这三只妖畜,定要将其擒拿归案!若有胆敢反抗者,就地正法!”

“得令!”

距离涂山城不到一公里远的水面上,全地形车依旧在飞速前进着。

“队长,队副的那些漫画内容我也知道,如果真的按照里面的情节所讲,涂山狐妖不应该是正面角色么?击杀红线仙,毁灭苦情巨树……真这样做的话我们岂不是成了反派?”

尽管明确了目标,但这个巨大无比的困惑还是让胖子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听到这个问题,其他三名队员也凑了过来,毕竟对于这种屠杀生灵的任务,执行归执行,但心里肯定会不习惯……

面对胖子的发问,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刘振汉刚想开口,刀锋却是直接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呵呵……反派?胖子你的想法太理想啦……还反派,我们,连反派都算不上,在这个世界中,我们只能算是炮灰!”

“炮灰?!”

“嗯哼!就是炮灰!”

“干嘛说得这么惨?”

“不是说的惨,而是事实。在这个世界,我们真的只是炮灰。反派还能说句‘不成功就成仁’。可我们?哼!连成仁的资格都没有!死了也只是默默无闻的路人而已。”

“靠!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就算我们要执行任务,那也得有个能够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吧!你的漫画我们都看过,那三个女人根本就是三个人形自走火炮!现在主神将科技和体质限制的这么严,我们怎么打?六个远程兵去打一个满血满魔满身神装的战法牧铁三角?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不一定欧~~~~~”

“什么?”,刀锋突然的一句话让一旁的众人摸不着头脑。

“人形自走火炮不假,战法牧铁三角我也同意,不过……”,一边开车,一边拉近观察镜的距离,望着那残破不堪,开了一半的涂山城门,以及城门两侧被尘土遮盖的雕像,刀锋缓缓的吐出了接下来的话语。

“满血满魔可就不一定了,搞不好,对面是三个等着我们捡漏的残血呢!”

“轰隆!”

仿佛是印证着刀锋的猜测,从半开的残破城门那边传出了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还能看见片片的火光在闪耀着。看到这一切的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同时激灵了一下。

涂山,出事了!

第三章

就在第七队再度出发的同时,涂山的另一边。

刀光剑影的战场上,涂山近卫与妖族联军组成的混合部队正与无数的黑狐进行着混战,你来我往,场面混乱不堪。

一只黑狐刚扑倒一名禁卫军,正待下口之际,猛烈的掌风刮过,还未反应过来的黑狐被直接击飞了出去。

“容容大人!”

被救的禁卫军站起身,望着远处依旧抬着手掌的绿发少女。

放下手掌,少女发梢两侧硕大的狐耳微微颤抖着,被刘海遮住的双眼透漏出一股血色的光芒。

“该死的黑狐……绝对饶不了你们!”

“师父,敌人数量太多了!”

一掌击退数只黑狐,有着一头橘黄色秀发的英俊青年朝着少女喊到。而狐耳少女一边回答,一边转头望向远处的两名身影。

“没关系,数量再多这也只是普通的喽啰,我们这边顶住就好。通知梵云飞与石宽,守住主要路口,万不可让黑狐取得可乘之机!”

“明白!”

关键是看姐姐那边,只要她,能击败那个妖妇……

混战之外。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雅雅小姐已经长这么大了……”

两只黑色的狐耳随风摇摆着,模糊不清的面容,全身被黑色雾气包裹的身影轻轻地向着对面的蓝衣少女问候道。

“老妖婆,少来这套!这次,你以为自己还能逃得掉么?”一袭垂地蓝衣,即使有着束胸也挡不住胸前那两个硕大的玉兔,血色的瞳孔微眯,狐耳少女冷冷地回应着。

黑色身影的狐妖似乎已经习惯了少女对自己这冷淡淡的语气,不为察觉地轻叹了一声,道。

“我根本没打算逃,这次的进攻,就是为了让黑狐与涂山之间能够做个了断!相互之间斗了这么多年,终究要画上个句号才行……不过这个句号,只会是你死,绝不是我亡!”

“哼!”,闭上眼,蓝衣狐妖不屑地哼了一声,嘴角悄然浮起了一丝狞笑,再度睁开眼时,原本微微散发出红光的双目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色。

“想要杀我?就怕你没吃到肉反而崩断牙!”

话音刚落,少女的身上爆发出了澎湃的气浪,随之而来的是透彻骨髓的寒冷!

“轰隆!!!”

随着少女的变化,黑狐的身上也爆出了一股丝毫不弱于少女的气势,两股气浪对撞,惊天的爆炸声响彻在了涂山的上空。

待烟雾散去,依旧对立着的两人脚下各往后滑动了半步,这一轮交手,两人势均力敌,谁也没能占到对方的便宜。

“好强,老妖婆,这么多年,你的功力不减反增啊。”

“哼,雅雅小姐过奖,您不也是一样么,绝对零域,马上就要突破至下一境界了吧?”

…………

“呜嗡—————”

忽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至近传到了战场上,声音之响,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不管是黑狐还是其他妖怪,都不禁出现了几秒钟的愣神。

“呀哈!”

“轰!轰!轰!”

将身体挂在车外,雷晓飞与王胖子两人一边兴奋地大喊,一边疯狂的向着两侧的人群与建筑倾泻着火力,单兵榴弹发射器的炮口不断喷射着火光,在人群中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美艳的花朵。虽然榴弹破片的威力与爆炸产生的气浪不足以杀死比人类体质强大许多的妖怪,但依旧可以在人群中造成巨大的混乱。

“那些是……什么人?”

疑惑地看着突然插入到群妖之战中并疯狂攻击的四名人类,涂山容容的嘴角禁不住抽搐了一下。

一道强劲无比的拳风袭来,正在开车的刘振汉急忙狂打方向盘,全地形车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那道肉眼可见的拳风,一个漂移停在了路旁,正对在涂山雅雅与黑狐之王的面前。

“胆敢在涂山肆意妄为的人,我不会放过他的!”

收回拳势,带着墨镜的壮硕青年将双拳捏得噼啪爆响,冷冷的盯着突然出现的第七队。

“你好啊,雅雅小姐,容容小姐,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嘿,美丽的小姐,最优雅的绅士向你问好!”

雷晓飞与王胖子两人将榴弹发射器扛在肩上,一点都不绅士地装X道。

“小鬼,你们是谁?来干什么?”,冰冷的话语从涂山雅雅的嘴中传出,听不出半分感情。

“很简单啊!我们只是来……取你俩的项上人头!”,停下车的刘振汉满脸微笑的回答了蓝衣少女的话。

战场上一片寂静。

“噗嗤!”

原本冷冷地看着四人的蓝衣少女与黑色狐妖听到刘振汉的话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待其再度抬起头时,嘴角却是同时划过了一丝混合着不屑、嘲讽、无奈、与一丝丝惊奇的笑容。

“是么,那我真的很想看一看,你们是怎么取我的头颅的?”

“啧啧!区区人类,也敢与魔物争光?小子,学会收敛着点,太放肆,可是会吃亏的!”

听到两个强者对自己的不屑语气,四个人的嘴角竟同样列起了一丝弧度。

“是啊,我们放肆会吃亏,可你们……不也是一样吗?!”

“刀锋!”

伴随着刘振汉的一声大喊,一道残影从群妖面前疾驰而过,笔直地冲向了了涂山雅雅与黑狐之王,并丝毫没有减速的从两妖之间穿了过去!

“什么,那是!”

刚想回头的黑狐与蓝衣少女,忽然感到腰间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低头一看……

“告辞!两位美女,纪念品我就收下了!”

“队长!钥匙到手!闪人啦!”

“臭小子!还我玉佩!”

伴随着残影的话语,被众人忽略了的全地形车的轮胎一阵急速摩擦,再度绝尘而去。

“混账!同时抢走两个玉佩,那几个小稚子知道防御法阵的解除方法!”

“雅雅!黑狐与涂山之间的事这次先放一放,现在我要先解决那几个人类再说!

“奥?怎么,老妖婆,你还想保护涂山?我记得你应该是最想看到苦情巨树毁灭的人才对。”

“哼!我是想见到苦情巨树毁灭不假,但必须是由我自己亲手摧毁它!”

一声令下,战场上的黑狐纷纷放弃眼前的战斗,同时向着苦情巨树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个老妖婆……石宽!梵云飞!颜如玉!率领所有兵力截住那几个人类,一定要阻止他们摧毁苦情巨树!”

“是!”

“姐姐,我……我也要帮忙!”

“苏苏……”

“白月初那小子呢?!赶紧叫他回来!”

“我就在这儿。”

一名身穿白色T恤的少年出现在了涂山雅雅的身后。少年上衣的一面写着“脱贫”,另一面写着“致富”,而他的手中,握着一根毫不起眼的棍子。

“你刚才跑哪里去了。”

“北门,那边的情况比这里还严重。苏苏,给你这个!”一边将手中装满了鲜红色液体的小瓶扔给身后的狐妖小萝莉,白月初一边回答着蓝衣少女的问话。

“我不想多说什么,希望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恩。”

看着小萝莉毫不犹豫地拧开瓶盖喝下里面的液体,白月初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四百年前我守护过一次涂山,今天,我同样不会允许它被别人破坏!”

一边说着,白衣少年双腿一蹬,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话语。

“关于我的工资,任务回来后希望涨幅可以再扩大一点儿。”

“这小子……依旧是老样子。”

无奈地叹了口气,涂山雅雅看着身后慢慢站起来的红衣少女,头一次柔声的说出了话。

“姐姐,走吧!”

“恩!”

你们,莫非又想降临吗?四百年前失败了一次,到了今天,你们竟然还不死心?非要搞得生灵涂炭你们才会满意么?!

足尖轻点,两个少女消失在了原地,飞速冲向了远方的苦情巨树。

第四章

面对着眼前无数露出狰狞獠牙的黑狐妖,孤身一人的青年却是没有丝毫的惧意。

“臭狐狸,别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给我记住,永远也别小瞧人类的力量!”

两手一分一合,刀锋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了澎湃的气浪,八块闪着金黄色光辉的梯形石碑从虚空中显现,以青年的身体为中心规律的旋转着,排列出了一幅玄妙的法阵。

“什么,这?!”

“生门,开!”

“死门,开!”

“惊门,开!”

“休门,开!”

“杜门,开!”

“伤门,开!”

“景门,开!”

“开门,开!”

“八门遁甲,全开!!!”

随着最后一声大喊,璀璨的光芒亮起在悬浮于空中的八块石碑的表面,道道电芒四射而出,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力。

“这……奇门遁甲之术?!他怎么会这传说中的招数?”

面对如同天神一般散发出无尽光辉的青年,白狐男子喃喃自语着。

“糟糕!所有人赶快退后!”

见到刀锋祭出传说中的八门遁甲术,原本狰狞咆哮的众多黑狐一下惊在了原地,继而四散开来,纷纷寻找掩体躲避。

“奇门遁甲术应该早就失传了才对,这小子到底是谁?”,两手交叉挡在胸前,白狐的心中胡思乱想着。忽然,一道不好的念头掠过了他的脑海。

上次进攻涂山时,白月初那小子同样是用出了传闻中已经消失了的纯质阳炎与虚空之泪,进而一战成名。难道说,眼前这个……也是某位高人的轮回转世?!

“娘娘,这次的任务,麻烦了!”

刀锋的脸上已经流露出了恶魔的微笑,令每一个与他对视的黑狐都胆战心惊,不少狐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被这一击击中后的下场。

血肉横飞,死无全尸,甚至是,直接被净化至烟消云散……

“凡庸的妖物,吃我这招!”

正当黑狐们咬紧牙关,准备迎接下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时,刀锋忽然大喊一声,然后转身,一个箭步狂奔向了远方。

原本澎湃的气浪与璀璨的光辉消失地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群愣在原地的黑色狐狸与青年带着嘲讽的狂笑。

“捏哈哈哈哈哈哈!再见!傻叉!”

白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

“竟敢耍我!该死的混小子!!!我饶不了你!给我追!!!”

盛怒之下的白狐,两脚一蹬冲向了远方依旧在狂奔着的刀锋。强大的反冲力将他脚下的地面震出了无数的裂纹。

伴随着男子的命令,一个个被刀锋戏弄到怒火中烧的黑狐与狐女也纷纷消失在了原地,眼中蕴含的怒火表明不把那个戏弄了她们的人类百般折磨撕成碎片,决不罢休!

“我靠!跑这么快,你这死人渣开挂了吧!”

看到飞速逼近的白狐,被紧追不舍的青年一边吐槽,一边抽出枪,再度对准了身后。

“真空涡压炮!”

“糟糕!”

面对能将自己击飞的怪异武器,冲得过快来不及躲避的白狐只好再度闭眼防御,但令他疑惑的是过了几秒种他也没有感受到袭来的强大风压。

疑惑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旋风,而是一个越跑越远的人影……

“混蛋!!!!!”

再度冲刺,借由比人类强大得多的妖怪体质,白狐再度追上了刀锋,然后……

“真空涡压炮!”

“糟糕!”

再次躲避,当然,再次被耍。

“可恶的混小子!”

第三次追上青年,然后……

“真空涡压炮!”

再度被吓退……

三番五次之后,白狐的双眼已经被气得通红,不像是狐妖,倒像是兔子。

“我犯什么傻?那种攻击他根本只能用一次而已!”

再度追上刀锋。

“真空涡压炮……”

“你以为我还会信吗?!”

“最大功率输出!!!”

“轰!!!”

全力输出产生的龙卷风如惊天的巨龙,可怜的白狐被再一次吹飞,撞穿四五堵墙后直接脸朝下糊在了地面上……一同被吹飞的还有身后的一群黑狐。

“不知道……队长他们进行得怎么样了?”

扔掉手中能量用尽的枪械,青年不屑地拍了拍手中的灰,看着还处于眩晕中的白发狐妖。

“说你是二货你就真的是个二货,长得再美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开启一直隐忍未动的单兵液氮喷射动力靴,青年脚步一错,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了远方的苦情巨树。

第五章

紫红色的光芒乍起,苦情树下如同爆发了一颗超新星般,到处都被沾染上了大片的血色。

“靠!这次又是什么?”

从强光造成的短暂性失明中恢复过来,映入刘振汉眼帘的第一个事物就是依旧保持着开枪状态的刀锋,以及青年面前成千上万的黑狐女——静止不动的黑狐女。黑狐女王正站在离刀锋不足半米远的地方,恨恨,却又不甘地看着面前的青年,

“这是……又一个禁锢符文?”

不,不太对……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看着面前似曾相识的一幕,胖子道出了心中的疑问。但很快,他便否决了自己的这个判断。

因为他,不,整个第七队——除了刀锋——都发现了一些怪怪的地方。

所有的狐女——包括黑狐女王——脸上都带着一副挣扎的表情,如同忍受着某种剧痛一般的表情。

“额……谁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胖子的话音未落,原本还在站立着的黑狐女们忽然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跪坐在地上,满脸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团。更令一边的旁观者——不管是瘫倒在地的众多大妖还是站在刀锋身后的第七队——目瞪口呆的是,大多数狐女的一只手都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再确切一点,小腹部位。

“我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黑狐女那拼命忍耐的表情结合那怪异的动作让胖子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刀锋……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手枪优雅的在刀锋的手中转了一圈。将武器收起,转过身来的刀锋脸上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容。

“说实话,我真的不想用这玩意儿……”

“别再啰里吧嗦了,这到底是什么?”

谁都能听见青年叹了口气。

“同样压制性很强的符文,制作瘫痪符文时意外造出的副产品……”

“可这也不是瘫痪符文所具有的效果啊。”

“都说了是副产品了嘛,效果一样才怪……”

“这个符文,原本的原理是希望能让目标的机体产生严重的代谢紊乱,继而使目标的抵抗能力下降。可是……制作出来的符文所产生的效果却成了这样——令目标机体产生周期性的出血式生理反应现象——当然,反应程度依旧是最激烈的那种。”

“……给我说人话。”

“……死胖子……”

对着不明所以的胖子投去一个“你就一渣渣”的藐视眼神,青年说出了一段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话。

“说白了,这东西可以令人周期性的出血。只要被射线扫到,不管目标当时的机体状况如何,都会直接进入一个持续二十分钟的出血期,反映在雌性身上就是……大姨妈来了。”

所有人的嘴角都在抽搐。

BT就是BT,这都发明了一套什么玩意儿?!

涂山雅雅忽然开始庆幸射中自己的是瘫痪符文而不是眼前的这个东西……

“来姨妈……”

胖子看着坐在地上满脸痛苦的狐女们,忽然有种想要一枪崩了刀锋的感觉。

这小子……已经无耻到一定的地步了……

“没错,流量最大的那种。同时伴随各种并发症。所以我一直称呼它为——“来潮”符文。”

一边解释,刀锋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虽然没倒但同样捂着腹部的黑狐女王,脸上挂着与“调戏”雅雅时同样淫荡的笑容。

“怎么样啊娘娘,感觉刺激不?”

“小鬼……我饶不了你……”

忍受着小腹处传来一阵阵痛楚,黑狐女王淡淡的语气虽没透露出什么恨意,却仿佛令她身旁的空气下降了几个冰点。

“老妖婆要发火了……”

涂山容容的一句话让离他不远的第七队悄悄地咽了一下口水。

“来潮”的射线起作用时不仅仅会令机体出血,同样会导致机体内部发生严重的紊乱现象,虽然没有实体伤害,但却同样会阻碍妖怪的妖力运转,看着站在自己眼前只需一爪就能穿透其胸膛的青年,黑狐女王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来。

此刻黑狐女王的感觉与涂山雅雅差不多——恨不得将眼前这名人类青年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啊哦!你好像还不过瘾啊?要不要试试这个?”

看着青年再度拿出了一个新符文,所有人都咕嘟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也太无耻了吧……这个又是什么?”

“嘿嘿!胖子,不要说我无耻。如果‘来潮’符文是无耻的话,那么这个就是丧心病狂了!”

“丧心病狂?!”

“这块符文,同样是持续二十分钟,不过效果,更加爽翻天奥!”

“这什么效果?”

凑近过来看,胖子发现符文上刻着一个大写的D与C。

“death climax……你说什么效果?”

“death climax……死亡高潮?!”

“持续二十分钟的xing高潮?!”

“双倍激烈程度。”

“……我对你内心的变态程度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

黑狐女王惊讶中带着一丝恐惧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再确切一点,青年手中的符文。

眼前这个人类的凶残程度,比起黑狐也丝毫不曾多让……

“刀锋,瘫痪符文的效果还剩下不到十分钟,你特娘的能不能想想正事?!”

一直盯着PDA的林晚荣看到依旧不紧不慢地“调戏”着黑狐的刀锋,禁不住破口大骂。而他的一句话也让故事再度回到了正轨。

“只能等啦,等到法阵被解除为止。”

“等你个头!都说了几遍了没有白月初的血液做引我们怎么解除法阵?!”

“额……白月初的血……”

仰头看向苦情巨树上方的天空,刀锋似是有所感觉。

“应该,不是个问题。”

“砰!!!”

忽然,一个人影从远方被抛来,重重的摔在了众人之间。

“二货道士?!”

“白月初?!”

“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躺在地上的白衣少年,正是许久不见的白月初,只是现在却是遍体鳞伤、凄惨无比。大股流淌的血液在他的身下积成了一个鲜红的血泊。

“二货道士!你怎么了!”

挣扎上前,扑倒在白月初身旁,看着因失血过多而大口喘气的白月初,涂山红红的眼眶中涌出了一道晶莹的泪水。

“呼……呼……那帮……混蛋……”

捂着胸口的白月初拼命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因为伤势的过重屡屡开不了口。

“别说话了,这样下去你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由于依旧没有恢复法力,涂山红红没办法施展法术治疗自己的爱人,她只能将白月初的头垫高到自己的腿上,努力使他舒服些。

“虽然现在这么说挺不礼貌的,但,月初老弟,借用一下你的血喽!”

无视掉抱着少年的狐女看向自己的那带着恨意与杀意的眼神。顺着白衣少年血流不止的伤口,刀锋轻松地抽取到了半小瓶滚烫的鲜血——代表着纯质阳炎体质的东方一族的鲜血。

右手手心不为人知地闪过一道黄光,青年站起身,走向了远处的苦情巨树。

“可恶……那帮人渣……”

“你别再说话了,二货道士!坚持一下,等我妖力恢复,这笔账我绝对会为你讨回来的!”

看着慢慢走向苦情树的刀锋,白衣少年挣扎着说了下去。

“不……我指的……不是他们……”

“唉?”

白月初的一句话让抱着他的涂山红红一下楞住了。

而在另一边。

站在庞大的防御法阵面前,在身后一片混合着仇恨与不甘的目光中,刀锋深吸一口气,将小瓶扔向了远处那道赤红色的法阵。

“啪嚓!”

随着玻璃瓶身的碎裂,带着东方一族血脉的鲜血与纯质阳炎化作的屏障接触在了一起,一道道光晕以接触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防御法阵在众人的注视下,在阵阵微风的吹拂下,化作点点星辰,消失不见。

“防御法阵……消失了……”

点点星光映在涂山雅雅的双眸中,蓝衣少女喃喃自语道。

涂山持续了近四百年的防御法阵,东方月初耗尽自身精血换来的苦情树的舍命守护,至此解除!

“解除了……终于解除了……”

“是啊,最难的地方终于过去了,接下来,只要摧毁这棵该死的树就行了!”

“可是……”

看着PDA上显示着的那所剩无几的时间,众人不由得同时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叹气。

“……我们真的还来得及么?”

重武器全部被锁定的情况下,仅仅靠着弹药所剩无几的单兵榴弹发射器,第七队没人相信能在数万的妖怪恢复力量并抓住自己之前,摧毁掉苦情巨树。

“当然来得及……仅仅是……一炮的问题而已!”

“什么?”

“咔嚓!”

在四名队友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刀锋右手伸至后背,纳米重组零生成的光芒划过,待手收回时,一把布满黑黄相间花纹的超大号枪械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枪械上标注着的那个鲜红的核武符号让雷晓飞忍不住喊出了声。

“M-920……该隐!”

“主神不是锁定重型武器了么,这把该隐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潇洒地转过头,拿着枪的青年向着自己的队友投去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我们的背后,可是有着神明在帮忙啊!”

“?”

转过身,面对着依旧葱茏的苦情巨树,刀锋举起了手中的M-920该隐——俗称的微型核弹枪!

十字型的光芒在枪口亮起,飞速的旋转了几圈后,尘状零号元素矩阵中聚集起了足够多的正负电流,强大的质量效应场化作一个璀璨的光团冲出枪口,飞速的冲向了耸立着的苦情巨树!

“不要!不要啊!!!”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涂山红红的叫喊并不能阻止能量光团与苦情树的碰撞,极不稳定的质量效应场瞬间崩解,同时释放出了毁灭性的力量,扭曲着周围的一切,一朵微型的蘑菇云缓缓升起在了涂山的中心。

“不……这……”

“苦……苦情树……”

“这……太厉害了……”

“无论看见多少次,该隐的破坏力总会让你惊讶!”

烟尘过后,映入所有人眼眶的是一幅凄惨无比的场景。

原本高耸入云的苦情巨树的树身,此刻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一大半的树身直接消失不见,剩下的树干也在不停地发出吱嘎的声响,树冠已是摇摇欲坠。而就在烟尘散去的几秒后。

“要……要断了!苦情巨树要断了!”

看到这绝望一幕,在场的妖怪中有人忍不住喊出了声。

“轰隆!!!”

终于,伴随着一阵痛入骨髓的咔嚓声,剩下的树干承受不住庞大树冠的压力,断裂开来。惊天动地的一声轰鸣中,粉色的树冠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粉嫩的种子成片地被风刮走,四散而飞,飘零在天际,仿佛是在为失去的家园而悲鸣。

苦情巨树,彻底被摧毁了。

第六章

此时的涂山中心,虽有着成千上万的妖怪,却是一片寂静。

面对着被摧毁的苦情巨树,涂山红红缓缓地低下了头,被刘海遮住的双眼悄然流下两行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滴到地上,渐渐将身下的地面打湿。

苦情树……倒下了……而千年的轮回,就此结束。

倚在墙上,蓝衣狐女同样低着头,不发一言。

涂山雅雅感觉自己就像是再度被抽走了力量——全部的力量,尽管瘫痪符文的效果早已消失。

苦情巨树倒下,一切的天书就此失效,而红线仙,也会永远变成普通的妖狐,永远失去再续姻缘的力量。不止如此,退化时的反噬更会令狐妖丧失大半的妖力,因此此时的涂山狐妖,实力已经下降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被淡淡的黑雾笼罩着,黑狐女王静静地看着被炸毁的苦情巨树残骸与地上的片片残枝落叶——她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以前的自己,以前的黑狐,唯一的目标就是想要摧毁这苦情巨树,斩断世间的轮回之恋。因为黑狐代表的是与狐妖对立的人性的阴暗面,她们的生存靠的就是万物产生的负面情绪,只有吸收生命负面情感所转化的能量黑狐才能在这个世间生存下去。这就是为什么自己领导黑狐与涂山作对了千年,一切其实只是为了族群的繁衍。

本以为这种命运会一直持续下去,黑狐与涂山,相互斗争,相互进化,共同生存,而能够看着三位小姐渐渐长大,撑起一片天,对自己也是一种莫名的慰藉。尽管小丫头们称呼自己老妖婆,尽管她们从不给自己好脸色,但仅仅是这样自己也已经很满足了。身为世间阴暗面的化身,被万物所排斥的化身,能够拥有这种生活,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索取更多呢?

直到不久前,无意间窥见的那个秘密——关系到世间所有生灵自由与生存的秘密——让这对于自己最美好的一切瞬间结束!

一切竟只是一场棋局,早已安排好的棋局!世间万物都是这个棋盘上的棋子,而黑狐,便是棋局中决定性的一环——摧毁苦情巨树!令整个尘世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固然摧毁了苦情巨树对族群的繁衍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可自己真的能下手去摧毁掉这一切么?!摧毁掉自己曾经想要夺取却又不愿伤害的一切?!摧毁掉自己一直以来默默守护着的一切?!

绝不能让那群垂涎涂山、垂涎狐妖一族的败类得逞,为了阻止这个灾难的发生,自己才带领着整个族群佯攻涂山,为的一方面是想找出拯救世间的办法,找出黑狐与其他生灵能够共存的办法;另一方面,也是想寻找自己的归宿——如果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结果,能死在涂山,死在苦情巨树下,对于黑狐来说,也算是最好的结局吧。

能看到这几个丫头长大,能看到涂山繁荣至此,自己,早已满足了。即使结局,是被她们亲手所杀。

可现在,下棋的手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叛,中途插入进了一个棋子——全新的棋子。凭空冒出的这几名人类,拥有着令自己难以置信的力量的人类,将一切的计划都打乱了,而最终的结局,竟是他们毁掉了苦情巨树,毁掉了族群,毁掉了令世间万物团结与好的希望,更毁掉了,涂山的未来!

感受着小腹处疼痛的逐渐消失,狐女的双拳紧握地发出了噼啪的爆骨声。

人类……我不会让你们太快死去的!!!

“涂山千年的传承……人妖两界重归于好的契机……彻底没有了,涂山一族,就此完结。”

望着那被拦腰炸断只剩下树根的苦情巨树,望着那树根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涂山容容缓缓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绿发少女的声音很平淡,但谁都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一阵阵如同滔天巨浪般的妖力波动。

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涂山二当家,此刻已是动了真怒。

“老妖婆……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绿发少女低着头,问向了不远处一直平静地望着苦情巨树残骸的黑狐女王。

而听到二小姐问话的黑狐女王,只是轻哼了一声。

“我杀掉的人或妖,多的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那种事情,早就想不起来了……”

话音刚落,黑狐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惊讶地看向了低垂着头的涂山二当家。

“二小姐,你该不会……”

抬起头看向聚集在不远处的第七队,绿发少女微眯的双眼中透出一道令人不由胆寒的血色。

“是啊……总觉得今天,我可能要破戒了呢!”

另一边的第七队。

“摧毁掉了……终于……摧毁掉了……”

“任务完成了,对吧,队长?”

“应该是吧……”

倚在车上的刘振汉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淡淡地回复掉胖子的问题,刘振汉只是喃喃自语着。

“明明已经摧毁掉苦情巨树了,可为什么……我竟一点任务完成的喜悦都没有?”

与刘振汉肩靠肩坐在车前盖上的刀锋听到队长的呢喃,再看向面前自己所做的一切,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

“因为,这根本不是我们的任务啊……”

“真的已经……够了!!!”

原本低头不语的涂山红红与涂山雅雅忽然暴起,强大的气浪四散开来,惊起大片鸣鸟。

“大姐和二姐发火了哎……怎么办啊,队长……队长?”

PDA上最后一个任务目标依旧显示未知,因此尽管胖子一直盯着PDA,但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队友上,转过脸来的胖子却无语地发现,面对暴走的涂山雅雅与涂山红红,第七队其他的四人却是出乎意料地淡定。

倚在车门上,林晚荣与雷晓飞一个无聊地转着手中的枪,一个静静地抽着烟,而坐在车前盖

上的自己的队长和队副,却是如同放松一般抱着腿看着眼前苦情巨树的残枝落叶。四个人的表现就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束手就擒一样。

“怎么办?等着呗!”

“等着?!等死啊!等着人家过来把你绑成叉烧放在火上烤?!”

“那还有什么办法?打我们铁定打不过——妖怪再弱但收拾现在的我们也够了。跑?整个涂山都是妖怪,上哪跑?要跑你去跑吧,车子没油了,而且我懒得动。”

说完最后一句话,刘振汉却是直接仰躺在了全地形车前盖上闭眼晒起了太阳。

“我靠!跟你们这帮人做队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鬼,你们倒是挺悠闲啊……”

忽然响起在背后的冷冷声响将王胖子吓了一跳,冷汗顺着脊背一下流进了屁股沟。

回头一看,胖子原本就紧张的心直接绝望了——十数万的黑狐与妖族,个个眼中喷涌着滔天的怒火,受到重创的东方月初倚坐在不远处的一家商店门口,几名红线仙正在为他治疗。而白衣少年看向第七队的表情,除了愤怒更隐含着一种疑惑——只是胖子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在队伍的最前面,涂山雅雅、涂山红红、涂山容容,涂山的三个王者以及黑狐女王,全部站立在胖子的面前,眼神冰冷,不带有丝毫感情。

“咕嘟!”

被四个极道强者所注视,胖子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你们好……各位大仙……”

此时第七队毫无抵抗能力,胖子只能认怂。

“你们来了?这么快就决定好怎么处置我们了?”

将实现从远方的苦情树残骸上转回来,看着冷冰冰地盯着自己的五位妖王,刀锋却是丝毫没有惧意。

“奥?听你的语气,好像就这么放弃抵抗了?”

“没办法啊,即使你们的力量下降地再弱,但妖终究是妖,我们的力量级别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更何况我们已是弹尽粮绝,失去了人类最大的保障,一名普通妖怪就足以解决掉我们五个人。这种无所谓的反抗,我可懒得去做。”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会有什么下场?”

从强撑着装硬的胖子身旁跺过,缓步走近坐在车盖上的刀锋,勾起青年的下巴,涂山雅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无比下流的调戏着自己,现在却比兔子还要乖巧的青年。

“爱什么下场什么下场,反正任务已经完成,随你怎么处置我。”

刀锋极度地光棍。

“呵呵,小子,你倒是挺看得开的……说吧,你想怎么死?”

黑狐女王的一句话把原来闭眼晒太阳的刘振汉引了起来。

“挺大方的哈?还让我们自己选择死法……”

轻轻地挪开蓝衣狐女的手,看着一旁的黑狐女王,刀锋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都说人妖之恋违反伦常,而与妖中最恶的黑狐谈恋爱更是被三界所不容……我倒是想试一下。娘娘,被你……爱死,怎么样?”

听到青年说出如此色胆包天的话语,黑狐女王先是轻一抿嘴,继而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啧啧!哈哈哈哈哈!”

“喂~娘娘!我可是很认真的!”

刀锋语气很认真,其他四名队友却是满头的黑线……。。

止住了笑,狐女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对第七队的刻骨恨意,特别是,对眼前的这个青年——毁掉苦情巨树的元凶!

“小子,你想的倒挺美!不过大可放心,我不会让你太过痛快地死去的!”

异变突生,就在黑狐女王即将痛下杀手之际,天空中忽然亮起了大片的金色光芒,整个涂山的上空都被照得无比地明亮耀眼。

“大胆妖孽,已经被摧毁了巢穴,没有躲藏之地的你们,竟还想继续作乱世间、祸害生灵!还不速速释放这几名兵士,束手就擒!”

一道洪钟般的声音从天空中传出,在十数万妖族的注视下,在第七队的注视下,数万的天兵出现在了涂山的上空,个个神光满面,威风堂堂。在无数金甲天将的簇拥中,两个身着战甲的高大将领缓缓出现在了战阵的中央。其中一名将领身着帅袍,手托一八宝玲珑塔,相貌岸然,不怒自威;另一名将领,英俊潇洒,眉心一道银线,再看之时那银线却是一枚眼睛,神光四射,好不威风。

地面上,胖子的嘴已经张成了O形。

“这次真的是玩大了……十万天兵下凡?!”

第七章

“涂山狐妖听令,尔等作乱下界,涂害生灵,限你们速速放下武器,听候处置!若有胆敢反抗者,就地正法!”

苦情巨树的残骸上方,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在了涂山的上空。

“托塔天王李靖与二郎真君杨戬……外加十万天兵天将……队长,任务上可没提到会有这种角色出来掺和一脚吧?”

点着根烟,刘振汉深吸一口,周围顿时一片烟雾缭绕。

“谁知道呢,仙魔修真类的世界,出现天兵天将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释放那几名兵士?兵士指的我们对吧?听他的语气,这个世界的神灵似乎也不坏嘛!他们好像是来救我们的哎!”

“不过话说回来,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刚刚摧毁了苦情巨树他们就出现了,这时间也太巧了些……”

“所以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

听到队友的嘈杂交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PDA,刀锋再度盯紧了天上的那几个神光璀璨的身影,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

“看样子,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正当第七队的几人不知如何是好时,另一边的主战场上。

“李靖……杨戬……”

看着天上的几名神祇,涂山雅雅的双手不由得紧攥了起来。

果然又是这帮混账!

你们,还想重温旧梦吗!

只是在想着这些话时,蓝衣狐女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人间的希望已经消失,可能这次,一切真的要结束了……

看到这数万光芒四射、威力无边的天神下凡,在场的妖族联军感受繁多,有源自妖怪本能的惧怕,有没有经历恐惧的不屑,也有第一次见到神灵的迷茫与困惑,但占据主导的则是两种感觉。

刻骨的恨意与不甘。

自古神妖不两立,人界的万千妖怪受到天庭的打压已久,面对这帮将世间众生视作玩物,见妖即除的神灵,每个妖怪提起来都是恨得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原因无他,实力悬殊太大。

天界神灵自带的神威,对于凡间的妖怪来说就如同西方玄幻中巨龙的龙威对于低等魔兽,就着很强的压制作用。再加上神灵本身那庞大的力量,使得天界神祇在对战下界妖魔时占尽了优势。

面对压抑人界,奴役人界万千生灵的天神,妖怪们反抗过,斗争过,数千年来,人界的妖族与天庭交手数百次,但每次都是被打得惨败。天庭在攻占人间后,便开始大肆捕捉妖怪。而他们似乎也知道竭泽而渔不如退而结网的道理,每次在捕捉够奴役用的妖怪之后,就立马反身退走,留给幼小的妖族成长的时间,等到抓捕的奴隶用尽,新一代的妖怪已经成长起来,就再度寻找理由攻打人界,大规模捕捉妖族,如同收割庄稼一般,一代又一代,将妖族——偶尔也会有极小部分的人类——放养、屠宰、再放养、再屠宰。生生世世,如此轮回。而这也正是为何每隔数百年,刚要发展强大的妖怪就会遭受重创,萎靡不振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人类才会成为占据这个世界的所谓“主宰”。

以保护人类为理由下凡攻打妖族,既能抓捕到数目庞大的妖奴供其享用,又能享受到人界依旧不知实情的万民的供奉,这便是天庭下凡的原因。

妖怪们一次又一次地反抗,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天庭打败、屠杀、奴役,屈辱的活着,就如同,牲畜一般。

是的,被天界所抓捕到的妖怪,就是牲畜。狮妖、象妖、虎妖这种强壮有力的妖怪中的雄性担负的就是天庭中的苦力、车驾这种工作,或是作为斗兽与其他妖怪——偶尔也会有以屠杀为乐的神灵——搏斗,供神祇观赏娱乐;更多的年轻美貌的雌性妖怪——绝大部分是狐妖——则会被收编为奴,作为婢妾侍奉那些王公贵族,或是被扔给天界士兵,作为这些常年不得下界,憋屈无比的兵丁们的虐待对象与泄欲工具。

面对无数如狼似虎的天兵,面对每时每刻都不间断的*交与虐待,即使善使房中术如狐妖,在这无尽的凌辱与折磨中也只有耗尽体力、虚脱而死这一个凄惨无比的下场——更别说她们还都被穿了琵琶骨,妖力尽失——而这些被凌辱致死的年轻狐女,甚至是还有一口气的妖怪们,只会就此消失,但没人会疑惑她们的去处——天界的神兽从来就不需为自己的饲料发愁。二郎神座下的哮天犬,其食槽上经常会看到的带血衣物——狐女的衣物——早已暗示了她们的结局。

这种永无希望的生活,妖怪们经历了整整数千年,也忍耐了数千年。

然而,黑暗之中,总有光明。妖族在无尽的收割轮回中不断成长着,而命运的邂逅也终于开始。人类与妖怪逐渐接触,并在这个过程中相知,相识,相爱,相恋,面对彼此相似的命运,共同约定以自己的灵魂去守护对方。人与妖,两个原本如同不共戴天的仇敌一般的种族,在血与火的磨砺中,渐渐走到了一起。

希望的火花不断增多,而数量的足够就会产生质量的转化,最终,一千年前,涂山的崛起,改变了这一切。

黑暗的压抑会铸就强大的信念,而强大的信念聚集在一起,同样能够产生足以逆转乾坤的力量。

汇集了世间无数妖怪,以及与他们相知相恋的人类的共同祈求与祝愿,希望的种子出现在了世上,破土,生长,成为了高耸入云的世间一切希望的见证人。

苦情巨树不仅仅代表着人妖两族彼此的爱恋,更是世间一切情感所化的希望之所在,苦情巨树存在,人与妖,就永远不会被打倒,纵使她们被打败无数次,在苦情巨树的见证下,她们总能再爬起来,并重新开创自己种族的辉煌!

因为苦情巨树,天庭再无法肆意妄为;因为苦情巨树,人间才得以拥有了一千年的和平!从舍身设置守护法阵的东方月初,到立誓令人妖两界重归于好的涂山一族,再到为抵挡黑狐而团结在一起的妖族联军,无数的英雄为此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只为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可谁都没想到的是,看穿了黑狐女王计划的天庭召来了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第七队的任务实质上就是天庭为消灭涂山而设的一步棋,而现在,棋局结束。

苦情巨树毁灭了,人间的希望就此消失,妖族,再度踏入了永被奴役的凄惨命运之中!

视线转回现实,涂山的中心,被摧毁的苦情巨树旁,妖族联军正与气势比己方强上数倍的十万天兵对峙着。

害怕归害怕,不甘归不甘,但没有哪一个妖怪会临阵脱逃,即使结局只是战死沙场,即使结局只是被天庭抓捕,他们也不会退缩!只有站着死,绝无跪着生!妖族与人类,在这个世上挺立了千年,再也不会屈服于敌人的淫威!

看着在人群一侧恢复体力的白月初,二郎神不屑地开口嘲讽道。

“白月初?你还活着?哼!命挺大的嘛!我那一戟,看来还是打得不够狠呐!”

二郎神的这一句话令包括第七队在内的人全部不由得看向了倚坐于墙的白衣少年。

“二货道士……你的伤……”

听到二郎神的话语,再回想白月初当初所说的那句话,涂山红红一下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恩……我的伤,不是被那几名人类,而是被这个混账搞得……”

看着自己的爱人,再看向天空中被霞光环绕的那几个人高马大的身影,白月初淡淡地笑了起来。

“二郎神……亏你还是天庭的大将,连单打独斗都不敢,除了偷袭就只会仗着人多欺负人么?”

“无知的小子,那现在我就和你单打独斗一场如何?”

“喂——这太残忍了吧?!我说真菌大人,你已经将白月初打成了重伤,而且苦情巨树也已经被摧毁,就不能放过他们么?”

听到二郎神如此嚣张的话语,第七队的几个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原本就挺抵触这群高高在上的神灵的林晚荣不满地问向了天空中的二郎神。

被质疑的二郎神连瞥都没瞥一眼,对凡人提出的请求充耳不闻,倒是身旁的几名将领开口斥道。

“大胆凡人!见到天神还不下跪!真君大人面前哪有你们说话的地方?!念在你们摧毁了苦情巨树立下首功的份上,功过相抵,我等暂且饶过你们性命!速速滚出涂山!不要妨碍天兵执行圣上的旨意!”

“这群自命不凡的家伙……”

刘振汉悄悄制止住了想要上前评理的王胖子和雷晓飞,而另一边,被训斥的林晚荣没有反驳,默默地重新倚到了全地形车的车门上。

另一方面,看到被训斥后低下头颅默不作声的第七队,李靖的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自信笑容,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几名能认清形势,识大体的人类对天庭的服从颇为满意。

“传令下去,待会捕捉妖畜时,对于那些妖畜的转世恋人,不用多虑,年轻美貌的抓捕充作奴婢,其他的就地处决。”

顿了顿,托塔天王又说道,

“至于摧毁了苦情巨树的这几名凡人,虽有对天庭的不敬之处,但念在他们年幼,又高居首功,功过相抵,待捕捉妖畜时,不必管他们。由他们去吧!”

“将军,这几个凡人来自异界,难保他们不会有什么叛心,而且您也看见了他们所拥有那些威力奇大的的古怪法器,虽然不可能与天庭的十万神兵抗衡,但若他们反叛的话也毕竟是个麻烦,这种隐患还是早些除去为妙啊!”

李靖的身旁,几名激进的将领向自己的将军建议道。而此时心思完全集中在捕捉下方涂山城内众多妖族的托塔天王只是不屑地挥了挥手。

“无妨。小小蝼蚁,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来,由他们自生自灭就好。”

呵退了部下对自己的劝阻,托塔天王再度冷冷地看向了下界,目光扫过众多的妖怪,然后集中在了涂山红红等人身上。

“涂山红红,涂山雅雅,涂山容容听旨!尔等妖畜,胆大妄为,凭借轮回巨树,竟胆敢自称红线仙,妄图掌管人间情缘!更协助人妖续缘,打破轮回秩序,目无纲常,违反天条,作乱三界,为天地所不容!现令尔等速速投降,听候处置!若一意顽抗,便将你们抽筋剥皮、剔骨去脏,就地正法!”

“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通牒话语,涂山红红却是轻呲一声,接着扬天长笑起来。同样笑起来的还有身旁的涂山雅雅与涂山容容,以及早已与红红站到一起的黑狐女王,四名狐女似是要在这笑声中发泄出数千年来被打压,被奴役的怨恨,那爽朗痛快的笑声在天兵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与聒噪。

笑够了,涂山红红毫不畏惧的直视向天上那高高在上的神灵们。

“李靖!人世间的每一个妖怪对你们都有着说不完道不尽的恨意!天庭把我们视作牲畜,打压了数千年,更奴役了数千年!我们永远都不会放弃对希望的追逐和对天庭的抵抗!四百年前你们失败了一次,今天你们也别想重温旧梦!”

“哼!李靖、杨戬,我们废话少说,你们要打就尽管打!诚然涂山抵挡不住天庭的围剿,但天庭也别把我们当成待宰的羔羊!妖族可杀,不可辱!!!”

“妖族可杀,不可辱!”

“妖族可杀,不可辱!!”

“妖族可杀——不可辱!!!”

伴随着涂山雅雅的宣言,整个涂山都沸腾了起来,涂山守卫与妖族联军,各方大妖与他们身旁的人类情侣,甚至是原本躲藏在家里的涂山平民,都走出家门,聚集在了街道上,响应着蓝衣狐女的号召,大声地呼喊着口号。

为自由而战,为希望而战!即使死,也是轰轰烈烈的去死,要让天庭知道,妖族,永远都不会屈服!

忽然,站立于云端的托塔天王手中那个精致的八宝玲珑塔迅速放大,千米高的巨大投影瞬间出现在了涂山的上空,迅速压向了下面的人群!

“无知又渺小的妖畜,既然你们这么不知好歹,就让你们看看,神与妖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面对此情此景,涂山红红大喝一声,法相天地瞬间发动,虚幻的身躯毫不畏惧地迎向飞速逼近的巨塔,双手与巨塔接触的瞬间,滔天的环形气浪以接触点为中心,散射向了四方。

地面上的人群中,修为深的大妖们纷纷运转妖力护住身旁体质弱的同伴和人类,防止她们被袭来的狂风吹散。

“靠!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交战呢!稍微弱一点的根本插不上手!”

拿胳膊护着双眼,第七队的人紧靠在掩体上,努力不让自己被风给刮飞。

“胖子,想不想去掺一脚?”

此时的刀锋依旧没忘挑逗自己的队友。

“肯定想!不过体质压制地这么厉害,想打也没法打!”

“参一脚的事先放放怎么样……”

刘振汉忽然插嘴道。

“哎?”

“涂山红红……好像够呛!”

刘振汉的话没错,即使有着克制世间一切法宝的绝缘之爪,即使已经恢复了大半实力,但在与天生克制妖怪的天庭一方交手时,本质上的差距依旧使得涂山红红越撑越吃力,即使咬紧了牙关,原本直立的身躯依旧在不断下沉,最终支持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呜——”

然而还没完,巨大的宝塔投影下方,再度散射出了一幅金黄色的光芒,被光芒笼罩着的红衣狐女,身体各处瞬间传来了嘶嘶的冒烟声响。

“呜啊!”

“姐姐!”

“小姐!”

“小蠢货!”

在涂山雅雅等人的叫喊声中,原本妖力就不足的涂山红红终于耗尽了体力,高大的法相天地消失,再度变回了那个小小的狐妖——涂山苏苏。缓缓坠落于地,并被涂山雅雅所接下。

“妖女!你已经失去了法力,还妄图抵抗什么?!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将体力耗尽的妹妹轻放在白月初的身旁,听到天空中再度传来的通牒声,涂山雅雅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了周围的人群,一旁,涂山容容点了点头,黑狐女王点了点头,东方月初点了点头,所有的人都点了点头。

托塔天王的出手直接熄灭了所有人心中的那最后一丝希望,实力太强了,妖与神的差距,终究还是差了太多……抵抗真的已经成了徒劳……涂山今日,真的要就此沦陷了……每个妖怪都清楚地知道涂山沦陷后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也早已准备好了面对接下来的命运。

幼小的狐妖攥住了自己亲人的手,而父母也抱紧了身旁的孩子,涂山禁卫们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武器,所有人都在准备着,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一时刻的到来。

“李靖,别指望妖族会向你们投降!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妖与神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可谈的东西,别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在战场上见分晓吧!”

“哼!妖女,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你说的不错,不管是战死还是被抓,你们的下场,终究是死路一条。不过,对于你们这几个妖畜,涂山苏苏、涂山雅雅、涂山容容,还有你,黑狐妖,绝对不会让你们太痛快地死去,天界的十万天兵,可都等着你们的服侍呢!”

说完最后一句,原本表现还算平静的托塔天王眼中忽然射出了一道凶光。

“天罗地网!抓捕妖畜!”

随着李靖的一声令下,数根粗大的天罗地网锁链从天兵大阵中急射而出,目标不是一直准备应战的涂山雅雅,而是不远处倚在墙上毫无力气的小狐妖涂山苏苏与白月初!

“李靖!你这个卑鄙小人!”

“噗嗤!”

“雅雅姐!”

数声闷哼传来,却是涂山雅雅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射向妹妹的那几根锁妖之链,这几根链条又快又恨,如果任其砸到毫无招架之力的涂山苏苏身上,恐怕会令小狐妖当场殒命!

“咳!”

被数根锁链穿了琵琶骨的蓝衣狐女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妖力已失,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反抗能力。

“涂山雅雅,目无纲常,违反天条,为天地所不容!现即刻抓捕归案!”

随着李靖的命令,天罗地网开始迅速回收,而蓝衣狐女也随着这股力无助地飞向了天空中天兵大阵的中央。

“姐姐!!!”

“小姐!!!”

有生以来第一次,刘振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狐妖如此凄厉的叫声,涂山容容和挣扎着站起来的涂山苏苏拼命想要抓住蓝衣狐女的衣角,但终究只能看着被锁链贯穿的姐姐越飞越远,谁都知道若涂山雅雅真的被抓,那此时的分离,便意味着永别。

“轰隆!!!”

“轰隆!!!”

“轰隆!!!”

就在这千均一发的时刻,连续三道震耳的枪声响起,贯穿了涂山雅雅身体的,原本粗大的锁链被直接打成了两节!

接住从半空中飘落的涂山雅雅,看着怀中蓝衣狐女那带着难以置信目光的双眼,刀锋只是报以一个和蔼的笑容,随后轻轻抬起了头,看向天空中的十万天兵——身后,刘振汉手中巴雷特的枪口依旧在缓缓飘着白烟。

“姓李的,你似乎……把我们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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